宫中逐利,为利而活。
我不能和前世的自己一般天真幼稚,一旦感情被甄嬛她们背叛,感受到待遇的区别 就转身投奔皇后阵营。
在后宫活着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我得步步为营,将不利之势转变为有利之势,等到自己有能力地位时才能随心所欲。
忍一时之气,谋诸事之利,结可图之交,登高升之位,再纵心中之欲,此乃今生我安陵容的步步为营之道!
待看见甄嬛用尽了碗中的药,我叹了口气,状似担忧地说:“甄姐姐这药天天喝,怎么一个多月病都没好呢?”
“对啊,嬛儿,莫不是太医开的药分量不够?”
甄嬛脸上愣了一下。
瞧,她是被猜中了秘密。
我偷偷乐着。
既是猜中了,那你便坦诚讲呗,你们俩不是自诩好姐妹么?
“眉姐姐莫担心,我问过太医,开的药分量是恰好的,只是妹妹一入睡就想到那具泡在水中的尸体,惊惶不能入眠,使得药失了几分疗效。”
一旁的浣碧说:“咱们小主这是心病!温太医给开了药也不起作用啊。”
沈眉庄脸上带着忧愁,无奈地说:“姐姐如今正得皇上宠爱,若嬛儿和陵容也能侍寝得宠,咱们三人拧成一股绳,华妃哪敢再为难我?”
甄嬛略微提了几句她心中对华妃的畏惧:“姐姐得宠后万事小心,妹妹见华妃不是能容人的,恐她不只是为难姐姐啊。”
沈眉庄听了,倒语气柔和地宽慰道:“华妃敢对福子下手是因她没人照料、身低位卑,可姐姐如今正得皇上宠爱,哪怕为了在皇上面前保持良好的形象,她必然不敢害姐姐,顶多为难为难姐姐,忍忍就行了。”
“好吧。”
啊,甄嬛你怎么不拿碎玉轩以前住的芳常在举例呢?这被害的宫妃与你同住一宫,涉及到你,沈眉庄会更重视,便可让沈眉庄知道越是得宠越会被人机关算尽害掉一条命。
你这劝人咋劝一半就不劝了呢?
唉,你还是一如前世那般虚伪啊。
“嬛儿莫说姐姐了,你早些好起来吧,凭你的容貌才情,定能深得皇上宠幸。”
甄嬛低下头,不说话。
在碎玉轩用过午膳后,沈眉庄回了咸福宫存菊堂,我回宫歇息休了个午觉,起身去了春姐姐的钟粹宫里串串门。
她昨晚派人捎来消息说她的点心大将檬花已研制出新的点心和饮品,叫我今日请安后过去品尝,可我被沈眉庄捎来的急信叫来去了碎玉轩,也正是想看看甄嬛装病的样子。
那点心饮品只好下午再去品尝了。
当我带着云溪进入钟粹宫,还未进东偏殿前就听到一阵悦耳的古筝声。
我笑容满面地走进东偏殿,守殿的太监看到我和婢女后也不曾动弹去殿内通报。
芳常在给太监们交代过,只要是延禧宫的安选侍来不必通报,除非——她在侍奉皇上或者正在睡觉。
“春姐姐,这可是古筝的声音?又是谁在弹呢?”
邺芳春拨弄了两下古筝弦,带着笑意说:“容儿妹妹明明看见了,却故作不知,这是为何?知晓容儿会下午来,这不姐姐弹古筝迎接你呢!”
她又忙着叫檬花把昨天晚上研制出的新点心和饮品各拿几份给容儿尝尝。
我坐在桌前,夸赞道:“春姐姐的古筝弹得好,可是打小学起?那琴棋书画姐姐可都学过?”
“姐姐样样都会!”春姐姐得意地回答,“姐姐自小学琴棋书画,都已进入精通的行列。尤其是这古筝,姐姐最为擅长。”
“我也正想学一个乐器,若宫中需要妃嫔表演才艺,容儿竟无才艺表演,勉强上了也只能出丑了。”我未曾学过任何乐器,说起才艺,唱歌勉强算一个,只是这在后宫诸妃看来是歌妓的活儿,不适宜公开表演。
“姐姐可能教教容儿弹这古筝?”
春姐姐一口答应了。
“若容儿日日有空,便可来我的钟粹宫,如今咱俩都不得皇上翻绿头牌,倒有大把时间练习古筝。”谈起两个月未曾被翻过一次牌,邺芳春语气有些失落,不过很快调整好,语气轻快地说。
“姐姐会从基本功开始教起。姐姐当时学这个古筝,大概用了两三年才彻底精通,妹妹以前可曾学过乐器?”
我道“不曾学过”。
春姐姐语气遗憾,表情却十分高兴,“那妹妹得来我的钟粹宫学习古筝至少四五年,没有基础的学古筝大概得四五年才能精通!”
“姐姐既是舍得教我,那我自是有空便来学,只是辛苦春姐姐做我的古筝师傅了~”
“好徒儿快吃,试试这个新饮品和糕点,吃完之后就……嗯,还是明天开始学习吧!下午有空来好了!”
虽我会唱歌,可这又不是能在那种大场合当成一门才艺表演。若再遇到前世宫妃表演才艺给皇上看的日子,我是不想再用唱歌了。
前世即便已知唱歌是歌妓行为,但那时对甄嬛彻底失望,唯有皇后承诺帮我争宠,那我也只能靠浑身上下仅有的一个能争宠的技能唱歌了。
后来皇上果真很喜爱我的歌喉,但是同时,我也被众多妃嫔骂成上不得台面的歌妓。
如今多学一门乐器,依靠别的乐器争宠,光明正大的争宠有何不可。
技多不压身,还是要多学几门才艺才行。
晚上我回了延禧宫。
沿着西边的道上慢悠悠地走时,眼睛一晃,竟然看到了夏冬春和她的婢女站在路中间。
我懵了一下,再把这条道路和周围的环境细细一看,欸?是去到西偏殿的路啊,怎么夏冬春在这里?
此时夏冬春也看见了我,还向我走来。
我问:“夏常在呀,有何贵干?是散步到这里的还是找妹妹有事啊?”
夏冬春走近我,那素日显露傲气的脸竟有几分严肃正经。
“前院的恬嫔被华妃叫去翊坤宫了,我的婢女打听后告诉我华妃叫他磨墨磨了足足两个时辰,恬嫔回来后,右手臂累得筷子都拿不起。”
“嗯,这我知道呀,夏常在告诉我这个是干什么呢?”
夏常在抿着嘴,想要告诉我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有些不耐烦了,催促她:“夏常在若不说,妹妹只当你无话跟我说,我这便走了。”
她这才憋出一句:“华妃竟比我还跋扈!”
我听了觉得好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揶揄她:“你俩都跋扈,大哥不笑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