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宫里的太监来甄府宣旨,甄府一家子还有我和我的婢女到大厅接旨。
內监宣道:“乾元十二年八月二十二日,总管内务府由敬事房抄出,奉旨:吏部侍郎甄远道十七岁女甄嬛,着封为正七品常在,赐号‘莞’,于九月十五日进内,钦此。”
见我在这,又拿出一封圣旨宣道:“乾元十二年八月二十二日,总管内务府由敬事房抄出,奉旨:松阳县县丞安比槐十六岁之女安陵容,着封为从七品选侍。”(位分等级依照原著)
我和甄嬛接旨谢恩。
云辛萝把早已准备好的两个荷包交予宣旨內监。
宣旨內监又介绍身边静静站立好一会儿的女子,一身宫女服色,长相和气秀雅。
我和甄嬛都知道这位是教引嬷嬷,因两人同住一府,便由同一位嬷嬷教导。
我们微微福身,口中称道:“姑姑安好。”
姑姑忙跪下请安,“奴婢芳若,参见莞常在和安选侍。”
常态流程走完后,夫人派下人引了宣旨內监去暖阁喝茶,歇息会儿再上路,又给教引嬷嬷准备了接下来一个多月休息的房间。
宣旨內监和教引嬷嬷离开后,云辛萝派去打听消息的人回来了。
“回夫人,奴才打听到本次选秀入选的小主一共十五位,封得的位分都在五品以下。最高的封位是济州都督沈自山的女儿沈眉庄和满军旗的富察·佩筠,这两位小主被封为正六品贵人。”
甄嬛立刻笑了出来,笑容满面地看向我,“太好了!眉姐姐封位这么高,必定深得皇上喜爱!”
皇上对你选秀时的表现最喜爱,太后对沈眉庄选秀的表现最喜爱,这一对姐妹,生生拢了大清朝最尊贵的两个人的喜爱。
自打明日起,我和甄嬛须日日早起听芳若姑姑讲解宫中规矩,午睡时间控制在规定时间内,下午练习请安礼节、不同场合的礼节、站立和走路以及吃饭的姿势。
尽管芳若姑姑并不想谈及宫闱内事,恐祸从口出、惹祸上身,但为了让我们尽早熟悉宫中格局以免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还是交代了一些事情:
皇上玄凌(清世宗爱新觉罗胤禛,清朝第五位皇帝),今年二十五,十三岁时大婚,娶妻朱柔则,十六岁朱柔则难产逝,追谥为“纯元皇后”,后立贵妃朱宜修为继皇后。
九年以来,皇后未有身孕,皇上最宠爱的华妃年世兰也未有身孕。
华妃年氏,最是得宠,仗着年大将军的威望和皇上的宠爱也最是嚣张跋扈,不可得罪。
至今,皇上只有三个儿子:齐妃的三阿哥弘时、四阿哥弘历、太后抚养的五阿哥弘昼。当今皇后的大阿哥和先皇后的二阿哥都已年幼亡去;皇上只有两个女儿:华妃抚养的曹贵人的二公主温宜、太后抚养的欣贵人的大公主静怡。
皇上子嗣稀少,太后为此焦心不已,特提议了此次选秀,希望为皇家开枝散叶。
芳若姑姑福了福身,诚心说:“奴婢见二位小主的容貌出色,必能在后宫占据一席之地,然而只有子嗣才是妃嫔立足的根基。若能在进宫前几个月想方设法多得皇上宠幸,生下一孩子,特别是皇子,那小主们从此无后顾之忧了。”
“奴婢拙见,若小主们不认同便当奴婢没说过。”
甄嬛笑着劝慰:“我深知姑姑是为我和陵容好,能为我们讲解宫中妃嫔的格局,正是我们需要的!我真怕进宫后懵懵懂懂得罪了别人还不知呢。我想再没有别的姑姑能比得上你的周到细心了。”
芳若欣慰地点点头,又听甄嬛叹了口气说,只是子嗣这一事也求不来,唉,希望自己能有这个福分吧。
芳若表情有些复杂,想说什么,又犹豫一会儿。
我知芳若是为着甄嬛那张同先皇后相似的脸,而甄嬛如今尚不知道。
其实我认为不知情才是甄嬛能延续帝宠的关键。
若一朝得知宛宛类卿,依甄嬛的心气。哪能受得了自己竟被当做另一个人的脸的替身呢。
所以前世甄嬛知晓后无法忍受玄凌此举,不仅被刺激地丢弃刚生下的孩子,还自请去甘露寺做尼姑……
不得不说有时候,无知更可贵。
芳若终是什么没揭露,毕竟沉浸宫中十多年的宫女深谙祸从口出的理。
因此她只是口上干巴巴地劝慰道:“小主貌美,必能深得帝宠,天长日久,子嗣自然降临,且放宽心,努力争宠便好。”
但是芳若姑姑没料到,甄嬛进宫不久便假装身体抱恙了。
纵然是两世的我,也无法理解这行为。
一晃一个月就过去了。
我和云溪云檀整理收纳明日带进宫的物件。
物件有的放在桌上,有的放在榻上……总之要在目光所及的地方,我们才能更好地思考选择取舍。
我正拿着一块绸缎,待要把它放到桌上,转身的时候抬眼一看。
窗户那映照着一个黑糊糊的人影。
谁大半夜地站在我院子前?
咦,怎么有些熟悉的感觉,似乎我也曾大半夜站在院子前?
我放下绸缎,准备出去。
“小姐!大半夜的你去哪里?”
“嘘,你们继续收,我出去看看。”
待到了外面,看清那人,哈,甄珩在那走来走去的。
我小跑着过去,拍下他的肩膀。
“陵容你怎么出来了?”
“我还没问你大半夜的在我院子外走来走去是要干什么!”
甄珩皱眉思考了会儿,似是想通了,手往前一递。
欸,一个匣子。
“给我的吗?”
见他点头后我才拿过来,打开一瞧,里头平平稳稳地放着一叠银票。
“我知道你明天就要入宫了,宫内开销大,你好生保管这些银票,想要开小灶的时候尽管去用,不要委屈自己。”
我数了一下,一张一百两,十张有一千两!
“为什么是给我?这么多银票。”我顾及甄嬛,并未对他多亲近。
甄珩笑笑,只道:“我妹妹那定有母亲给她准备的银票,而你家人不在,我想就让我代替你的家人,为你准备吧。”
“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甄珩看我气鼓鼓反倒笑得张扬,摸了摸我的头似乎好奇地问:“那陵容妹妹不是问这个那是问哪个呢?这个?还是那个?”说完自顾自地笑个不停。
我把匣子往他怀里一扔,“我不要了!!”,说完转身就走。
“欸??”
他几个箭步追上我 ,用双臂把我整个人圈住,头轻靠在我右肩膀上,我呆住了。
口中呼出的热气喷到脖子上让我觉得痒痒的,他轻声说:“陵容,好妹妹……让我靠上一会儿……”
他的头发刺刺的,挠得我脖子有些痒。
我忍不住了,转头拿手指抵了下他的脑袋,“有点痒啊!”
而后他飞快地抬起头对我笑笑,快速地说完一句,陵容,哥哥祝你进宫后万事顺意步步高升,再将匣子重新扔进我怀里,留下一句必须带宫里去,然后小跑离开了。
留我在原地怔愣。
片刻后我回了房间。
“小姐,您回来啦,行李整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