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安陵容。
前段时间我很幸福,不仅有了身孕,皇帝玄凌还封我做了鹂妃。
原本以为这只是幸福的起点,我过得会越来越好,后来才明白,在这时刻有人算计的宫中,幸福不过一眨眼就烟消云散。
一个月前,我失去了我怀的第一个孩子和生育能力,因为我孕中和玄凌行房事。
对此,玄凌无比愧疚,赐我众多从未见过的奇珍异宝,还想把我封为第一夫人。
三天前,有妃子告发我房中的香灰中有催情散,称我为了维持孕期中玄凌的宠爱而使用,正是此物才让玄凌昏了神智、不顾我怀孕行房事。
我一听就知道,有人早早地给我布了局,难怪我怀孕之后玄凌还忍不住多次行那事。
我向来聪慧,只是怀了宝宝,没有足够精力再关注身边人和物的变化。
我没把这告发放心上。
这催情散很明显的旁人陷害我,因为我身世卑微,孩子才是立身之本,又怎会为了宠爱就不顾对宝宝的伤害呢?
可玄凌竟然信了……
于是我被关到这间不见天日的屋子里。至于玄凌为什么愿意相信那么离谱的诬陷,以我的聪慧,怎么会不明白原因?
没有人会救我出去,我等着死亡,这辈子我是完了。
一刻钟前,太监打开门下达玄凌的口谕,称已查清我不仅下了催情散,还帮皇后残害了多名妃嫔,遂赐我一杯面前方正盘子里装着的酒。
在喝下之前,我还有一刻钟的休息时间,呵呵。
闭上眼,这一生的经历如同影像胶带在脑海里一张张掠过。
自己还在松阳县,安慰被父亲新宠责怪的母亲和萧姨娘。
在看到衣着光鲜亮丽的秀女们时,心中止不住涌起羡慕和自卑。
被夏冬春为难时,甄嬛解围,我心里暗暗发誓要对她好报答她。
我帮甄嬛沈眉庄解决后患,却被说心肠恶毒时心中的悲愤不平。
我开始成为皇后的刀,帮她害人。
……
不由得叹气,安陵容啊,你这一生,实在是悲惨!
算了,也要死了,我拿着酒杯,缓缓送到嘴边。
可是。
我不甘心呐!凭什么死的是我?为何我生来家世贫寒受尽贬低嫌弃而甄嬛身穿锦绣罗裳头戴金银珠宝?
为何我对甄嬛真心关爱帮助希望能在她心里占据一席之地而甄嬛不把我当朋友还将我送她的浮光锦轻易转送给一个婢女?
为何我在宫中汲汲营营才能得到玄凌如逗宠物般的宠幸而甄嬛开局靠一张脸就能笑到最后?
我不甘心呐!我聪慧敏锐有心机有手段怎么就干不过甄嬛?
难道是因为她有沈眉庄、温实初、流珠、甄珩、端妃……啊!甄嬛命这么好?这么多人无私帮助她?
呵,若同样有这么多人帮助我,我必能在宫中处于不败地位,甄嬛何能打败我!
将毒酒喝下去,那终究是妄想。
头脑渐渐昏沉,我就要长眠于此了。
突然门外变得吵嚷,听那杂密的脚步声,似乎许多人朝这间屋子过来。
门被大力踹开了,领头的人是玄凌。
玄凌走近我的尸体,竟然蹲下来了,用他的手擦去我嘴角的鲜血,转头冲站门外的妃嫔们怒吼:“谁干的?到底是谁假传朕口谕杀了鹂妃!”
你不是因为催情散一事把我贬成贵嫔了吗……
玄凌站起身来,看着面前的诸位妃嫔,一个一个的都不说话。他只感觉,自己的后宫真是藏龙卧虎啊。
“朕再问一次,没有朕的旨意,是谁私自杀了鹂妃!”
玄凌……你真没想过杀我吗?你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是嫔妾,太监是嫔妾贿赂的,口谕也是嫔妾伪造的,嫔妾自知有错,愿受惩罚,所有惩罚妾一力承担。”
竟是甄嬛站出来了。她要杀我,我不意外,只是她也不想着找一个替罪羊,她就对她那张脸那么信任吗?!
玄凌……你会怎么处置她?
“你,甄氏,真是让朕失望!你怎么会变得这么恶毒!滚回你的宫里去,三个月内不许出来,好好反思自己!”
三个月……啊……轻飘飘。
玄凌啊玄凌,那张脸就那么重要?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
唯一让我感到慰藉的是玄凌从始至终没打算杀我。
咦?我怎么还没死?
突然,一本泛着金黄色光的大书出现我面前,不停翻动着页。当我触碰到它,它立刻停在了某一页不动了。
想必我这是“灵魂出窍”了,万万没想到,我安陵容也能有此际遇,难不成,我能换躯苟活?想想还是算了,我只喜欢自己的身体。
一页一页看来,这书竟然将宫中发生之事都记录在内。我合上书,封面右侧三个金晃晃的大字——甄嬛传。
我的心如同雷劈了般震惊。
这本书又忽的来回翻着页,竟口吐人言:“安陵容,你作为本书的重要配角,为我的情节丰富和人物的丰满度做出了巨大贡献。现因诸多读者同情你的故事,许下祝你下辈子过得更好的心愿,我特此破例许你重来一回。”
书看着安陵容震惊的不发一言,说:“听不懂不要紧,你只需明白你可以重新开始活着了,你还是安陵容,安陵容还是你,但除了你,没有人会有这一世的记忆。书也很期待,你新一世能活成什么样子。另外,书赐你一枚生子丹,只要吃了,一个月以内,必有喜讯。”
“好了,就此转世吧。命运——翻动——!”书的封面自动翻开,页面猛烈地从前往后翻动,当翻完最后一页时,忽的金光四射,安陵容失去意识。
————各位看官止步,我是时空转换分割线——————
再恢复意识时,我在祠堂里,跪在蒲团上,面前是祖宗牌位。
我知道这是哪一日——乾元十二年七月一日。这是让我倍感羞辱的一天,因为我因一个姨娘被罚跪了。
祠堂外面变得有些喧闹,喧闹离我越来越近。
我感受到手中的异样,抬手一看竟是一枚黑色药丸。
忽的那书的话响在耳畔,赐我一枚生子丹,吃下后一月之内必有喜讯。
不用给我自己吃,前世那来了又走的孩子说明我是能怀孕的,而我的母亲和对我很亲的萧姨娘一直没能有孩子。
萧姨娘管家,有能力,而母亲性子柔弱,轻易被小妾欺负,所以我打算给母亲吃,希望她有个孩子,在我进宫后她也还有个依靠。至于安比槐,呵呵,冷心冷肺宠妾灭妻的家伙,从不曾期待他会是一个依靠。
我将这药丸收拢到袖中,好好保存,遇到合适的机会再使用。
喧闹离我越来越近,我已能听清母亲的声音。
母亲似乎哭泣着说:“老爷,快让容儿出来吧,她已跪了一天一夜了啊,您还没惩罚够吗??”
安比槐仍然不发一言,母亲就接着哭诉:“容儿不过是见到刘姨娘没有请安就要遭受如此惩罚,可又有哪户人家和我们家一样嫡出的顶顶尊贵的千金是要向一个小妾请安的?老爷您是不是太过分了!”
“是啊,老爷,哪有为姨娘罚嫡女的呢?”声音让我很亲近,是萧姨娘了。
萧姨娘劝说就会踩着安比槐在意的地方说:“老爷,您身为堂堂松阳县的县丞,不能让别人觉得您宠妾灭妻啊,咱们一家和顺才是正道。”
萧姨娘管理家中财务,在安比槐面前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果不其然,安比槐说:“这倒是,作为一县县丞,除了县令外,其他人都要看我脸色行事,万万不能让我家中事务流传出去坏我的脸面!萧姨娘啊,务必让下人守口如瓶。至于容儿,也跪了一天一夜了,想必已认识到自己的错了,就起来吧。”
我,何错之有?
母亲似乎在掩面哭泣,萧姨娘在安慰她。没有人觉得我有错,除了安比槐。可只要他觉得我是有错的那我就只能有错。
天地夫为纲。
前世在这个家中是如此,而这一世……
祠堂的门打开了。
母亲过来抱住跪着的我,呜呜哭泣,“容儿,我的容儿啊,可是跪了一天一夜啊,老爷怎么能为一个小妾罚你呀……”
萧姨娘劝说道:“夫人,我们还是赶快把容儿带到她房里去,叫个大夫来为她看看才最好,跪了这么长的时间不知道膝盖坏成什么样了!”
母亲听到了连连点头,拂袖拭泪,答应道:“对的对的,找个大夫给容儿看看,晓雀你快去叫个大夫!”
萧姨娘让几个婢女扶起我,刚一起身,膝盖大概伤了,两条腿使不上力,整个人又跪了去。
“哎,我的容儿……”母亲立刻拉走一个丫头亲自扶着我,两颊泪水不住地流。
看见母亲我心中酸涩,抬手擦去她脸上眼泪,轻声说:“我没事,母亲别哭了。”
“哪能没事啊,你说你干甚么招惹那个狐媚子,你父亲疼她疼的不行,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他也破,这回过后 ,看你还敢招不招惹她!”
“招惹。”
“什么?我不是听错了吧。”母亲震惊地看向我。
萧姨娘表情凝重地说:“小姐,我们可不能招惹她了。现如今她得老爷宠,我们得避其锋芒才是,待她失宠,我们再想法子整治她。”
“可是,我——不——想——避!”我一字一顿,要让她们知道我是认真的,“一个小妾竟敢让我跪她,我咽不下这气,你们得帮我,我必须要弄死她!”
她们不说话,还犹豫。
没杀过人啊,容儿是要杀人吗?
我其实没打算杀她,罪不至死。
不过。
“母亲!”当我握住她的手,眼中含泪时,母亲看了看我的膝盖,一向柔弱的她咬牙肯定:“好,容儿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若是出了事母亲一力承担!”
“还有姨娘,姨娘也会帮你,那贱婢简直欺人太甚,也该吃苦头了,否则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姨娘笑着看向我,“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把陵容扶回房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