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芨接过手机翻看起来。
她懒散的神情顿时严肃:“科尔斯疗养院?”
“对。”初晚晚压低声音:“国外那边捂得很严实,这是我加钱拜托顾锦书团队秘密去查的。”
“你母亲最后出现的地点就是这家私人疗养院。”
“说是疗养,但其实是精神病院。”
“法人是个美籍华人。”
“那就对得上了。”白芨眸色冷下来。
“我见过科尔斯疗养院的宣传册。”
几年前京市某次慈善晚宴上,林清如拿化妆镜补妆,宣传册从她包里掉出来。
她急忙慌去捡的样子,此刻再次回闪过脑海。
白芨死死盯着文件页面上,科尔斯的标志。
“林清如跟着我爸多年,行事作风已经被养刁了,但凡助理在的场合,她绝不会自己弯腰捡东西。”
“即便是她最喜欢的珠宝项链掉了,也是命令助理去捡。”
“而当时,她的助理就在她身边,所以我还觉得奇怪,她怎么会自己去捡东西,于是多看了两眼宣传册。”
“可笑我当时是个英语渣,看不懂宣传册上的英文。”白芨咬牙。
“但这个标志,我记得很清楚。”
后来为了找母亲的下落,她逼自己疯狂学习外语。
为了不让林清如看出端倪,她连带着其他学科,也一并啃下来。
得益于此,她大学期间就拿到了保研的名额。
可惜这也引起了林清如忌惮。
她怕白芨将来会成为她儿子的竞争对手。
于是不停鼓动白芨多交朋友多去玩。
就是那时候,白芨被假消息骗去国外,差点没命。
白芨深知自己还没能力和林清如硬刚,所以干脆顺势而为,放弃了保研的机会。
当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点心,放松林清如的警惕。
“科尔斯内部监管很严苛,顾律的人暂时没办法查到更多东西。”初晚晚皱着眉。
“而且他们计算机网络这块,没有留下痕迹,只能朝纸质资料的方向查。”
“可能你还需要等一段时间。”
“没关系。”白芨忽而一笑:“我都等了十多年了,有线索就是进步。”
“这次真的谢谢你。”她和初晚晚碰了一下酒瓶。
“我明天先给你转一笔费用,顾律团队,应该很贵吧?”
“还行,不过你最好等查出个所以然在跟我结算。”初晚晚提醒她:
“大额转账也是会引起对家怀疑的。”
“说的也是。”白芨不置可否。
她喝到高兴,又叫了三个会所的优质男模进来。
美其名曰,陪初晚晚聊天喝酒。
随后她点了些吃的,把协奏曲换成了摇滚乐。
初晚晚由于昨晚的社死,并不敢放开喝。
她专心吃东西,偶尔陪白芨喝一口。
专业老练的男模认出她是初家大小姐。
十分殷勤体贴的围上来倒酒攀谈。
初晚晚并不是什么自命清高的人。
男模在她眼里,只是专门服务女性的工作而已。
正常的聊天喝酒,她完全可以接受。
甚至于,男模们见多识广,熟知各种名媛大瓜。
初晚晚听得起劲,甚至还叫了盘瓜子来嗑。
没一会儿,白芨已经晕头转向。
这时,她电话突然响铃,初晚晚看着她脸色一变,随即拿起电话歪歪斜斜的往外走。
初晚晚担心她摔跤,打算跟出去看着点。
可身边的男模不小心打翻了酒杯。
红酒瞬间顺着桌面洒在她脚上。
“抱歉小初总!”男模慌张的蹲下去拿纸巾帮她擦。
“没事,我来吧。”初晚晚伸手接过男模手里的纸巾。
这时候,她余光瞥见裴寂默不作声朝门口走。
初晚晚匆匆擦了擦鞋面的酒渍,连忙跟了出去。
可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外面环形走廊上就没了白芨的踪影。
连裴寂也不见了。
“沈浔,帮我去那边找找白芨。”她拍了拍跟在身后的沈浔。
零度会碎沈浔以前工作需要跟着前领队来过。
根据经验,他觉得白芨应该是在玻璃天幕外的露台。
于是抬脚往右边走。
初晚晚则反方向去电梯厅找。
会所的黑色调装潢,加之故意调暗的氛围灯,让只顾着找人的初晚晚视角出现偏差。
猝不及防撞上了迎面走来的男人。
她身体本能的往后倾斜了一下。
对方担心她站不稳,连忙伸手在她肩后护了一下。
“抱歉。”初晚晚抬眼看去,瞬间朝后猛退一步:“你…你怎么在这里?”
洛执川微微低头看着她,眸色淡漠。
上方的星空顶灯细碎的洒下,加深了他本就分明的轮廓。
让他的眉眼,看起来有些晦暗幽深。
初晚晚的小心脏,又不争气的狂跳起来。
昨晚死去的回忆涌了出来。
“我在这谈合作。”洛执川随意指了一间包厢。
“哦,是吗。”初晚晚尴尬的移开眼,四处张望。
“我在找我朋友,她喝多了出来打电话。”
“你从那边过来,有没看见她?”
“她个子小,穿着keres的马卡龙色系吊带短裙…”
“没见过。”洛执川淡淡开口。
他低垂的眸子,正看着她脚踝和白色单鞋上,那几点突兀的暗红。
昏暗的灯光里,红酒渍在她白皙的皮肤上,仿佛干枯的血迹。
“哦,那我再去那边找找。”初晚晚打着哈哈,她想走。
可洛执川忽然朝她迈近一步。
“怎么了?”初晚晚梗着脖子仰头看他。
他极具张力的身高体型,在昏暗的氛围下,压迫感到达顶峰。
初晚晚呆若木鸡的看着他缓缓俯身,在面前半跪下来。
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洛执川抬手取下胸前搭配西装外套的丝绸手帕,帮她擦掉脚踝处的酒渍。
手指的微热,透过薄薄的丝绸传达到初晚晚的皮肤上。
激得初晚晚心脏阵阵拔高。
她慌忙挪开脚:“别擦了,一会儿我自己去卫生间处理。”
洛执川的手骤然落空,僵了一秒。
初晚晚连忙俯身接过锦帕,讪笑:“这个得沾水才弄得干净。”
“嗯。”洛执川不再多说,站起身来:“你什么时候回去?”
初晚晚紧了紧手里的锦帕:“可能…会晚一点吧。”
她还想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声:“您在这儿啊!”
是刚才包厢里讲八卦的男模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