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爆炸声在民居附近周围连环响起。
还好之前骆驼使用卫星电话时,将信号引到别的地方。
否则这一轮轰炸,高炟等人恐怕早已被命中。
感受着四周的震动。
哪怕这间房屋主体结构已经是附近最完整坚实的,在连环轰炸下此时也有些摇摇欲坠。
然而高炟根本顾不上这些。
爆炸发生第一时间,他便冲到房屋一角靠窗处。
掏出多功能望远镜,仔细观察起天空的敌机。
“f-16 c/d block 52。”
“应该是吉翁的特别改装型。”
“两架,不,三架。”
他边看边道。
“奇怪,从挂架上残余的炸弹上看,它们搭载的总数可不少。”
“比刚在这附近炸下来的至少还得多三倍。”
“难道,是在别处轰炸了之后,突然跑这边来的?”
听着他的描述,牛眼一副听天书的样子,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倒是骆驼暗自点点头,心下明白,以这人对武装的熟悉,来头一定不小。
听说是埃及情报总局的特工?
在武器方面这么专业,或许是专门做武器研究的也说不定。
等听高炟把那挂架搭载量的疑点说出来,骆驼更是心有戚戚焉地点点头。
“很有可能。”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们的轰炸还没有断过。”
“应该是正轰炸着北面,突然侦查到我们的信号,直接过来袭击。”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们这次的空袭来得居然如此之快。”
高炟闻言,也立刻点头称是。
“总共才打了没五分钟。”
“如果是收到了我们的信号后立刻起飞,再快也得十几分钟之后。”
“如果他们本身就在十公里外执行任务。”
“飞到这儿甚至用不了一分钟。”
“这就合理多了。”
又是一串爆炸。
他拍拍身上的土,再看看窗外。
“三架f16的炸弹都打空了。”
“快,你们赶紧走!”
牛眼等人闻言立刻行动。
掩护着骆驼就往之前的地道入口跑。
可刚跑几步,就见高炟已朝反方向跑了出去。
“朋友,你去哪儿?”牛眼忙喊。
“不要以为他们打空弹药了就大意!”
“他们不会只安排这一批轰炸的!”
“我知道!”高炟立刻指指稍远处的天上。
“已经来了,是无人机,带了一肚子炸弹!”
“如果他们找不到我们,我怕他们会到处撒野,把怒气发泄在普通人身上。”
“所以,得想办法把他们的炸弹消耗掉。”
“我速度快,我去引开它们!”
什么?
听他这么说,反抗军众人又是一愣。
之前负荆请罪的家伙更是大吼一声:
“大佬,我也跟你一起!”
“还有我!”被他这么一喊,更多人站出来,就想往回冲。
“别!”高炟忙摆摆手。
“要是让他们看到我们有这么多人,一定会认为这附近有个秘密据点。”
“不但会加大轰炸批次,而且很可能还会过来搜查。”
“到时候地道出口肯定会暴露。”
“那可实在没有必要。”
“你们还是抓紧时间回撤!”
“他说的对!”牛眼反应够快,立刻接着高炟话头,呼喝众人继续撤。
然而他自己,却把扶着的骆驼交给别人。
转头往回跑了起来。
“我跟你一起!”
“多我一个总可以吧?”
“也好!”高炟稍一犹豫,点头答应下来。
另一边,骆驼跟众人跑到入口附近,却是突然回头,目光炯炯看向两人。
心有不甘地纠结了好一阵。
还是对高炟大声喊道:
“抱歉了,朋友,这次不能跟你一起战斗!”
“我还不能死,至少现在还不能!”
“如果,如果你能活下去。”
“如果,你不嫌弃我临阵脱逃。”
“你这个朋友,我沙玛尔阿迈德,交定了!”
“保重!”
说罢,他狠了狠心,一脸坚毅地冲回了地道。
听到他的高喊,高炟那边心情也很是复杂。
他其实没打算把事情弄得这么煽情。
整得跟他要英勇就义一样。
有什么的?
不过是一些无人机,带着几十枚小直径精确制导炸弹而已。
对于这些反抗军而言,或许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杀器。
但对于高炟而言,实在不够看。
如果火力全开,他不知道有多少种方法直接把它们清场。
就是碍于人多眼杂,不好直接放大招。
至少,他自己的安全是没什么问题的。
再加上这次敌人的突然空袭,是被他那卫星电话引来的。
而人家反抗军冒险使用这电话,也是为了帮他敲定那笔交易。
四舍五入,这些反抗军如果折损在这儿,都得记在他账上。
虽说,他之所以如此也是为了救阿马尔。
锅应该让那家伙背。
可谁让那家伙能力不足,实在背不起呢。
所以,高炟才选择主动留下做掩护。
只是,他也没想到,他这一主动,差点儿拉着一票人跟他“就义”。
当牛眼跑过来时,他心里可是一阵七上八下。
就怕那边骆驼也突然来这一手。
万一真让这位死在这儿,他后边的计划可不知凭空要多出多少变数。
还好。
还好这家伙知轻重。
没有热血上头也跟来。
只是,看着他奋力往地道入口跑,高炟心下多少有些腹诽。
没想到,他这儿还没腹诽完,那边就高喊起来。
他这才知道,对方原来是这样想的。
虽然高炟经历太多,再加上个人性格,并不会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但他也能听出那人的喊声中,有足够的真情实意。
是了。
高炟心下点点头。
这人能以这么小的岁数,达到这么高的高度,反抗军对他一定寄予着厚望。
就算无法带领大家脱困,至少也希望他能把反抗的火种传递下去。
背负着这么多东西,他又怎么敢轻易赴死?
有时候,背负骂名活下去,比慷慨赴死还需要更大的勇气。
说的,大抵就是他这种情况吧。
默默一声叹息,高炟正准备往下一个废墟跑。
却突然想起他刚才的最后一句话。
等等!
他说自己叫什么?
沙玛尔阿迈德?
按照大食风俗,前一个词是他自己的名,后一个词,就该是他父亲的名。
他父亲?阿迈德?
高炟脑中一道闪电突然划过。
他终于反应过来。
“我说怎么看他那么眼熟呢!”
“他那脸型,跟亚丁港的阿迈德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还有他那眼眉,他那嘴,妥妥就是个放大版的小羚羊拉莎!”
“这个家伙,该不会是阿迈德家的亲戚吧?”
“世界,这么小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