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希沙姆突然开口,车外的吉翁岗哨愣了愣,隐隐都看向带队头目。
那领队也没料到,自己有一天还能遇到这种事。
平时被检查的,都是缩着脖子战战兢兢等在一旁。
就怕自己查出点儿问题。
出声催促这种事,更是从没发生过。
更何况。
自己是提前得到了情报,说这几辆车上很可能有违禁品。
而且就以这辆车嫌疑最大。
这还不是那些不知从哪儿得到的小道消息。
是跟自己有十多年老交情的消息人士,特意给自己送的升官礼物。
居然查不出来?
哼!
就凭这人敢这么说话,这车没问题也有问题!
“卫兵!”他对着手下摆摆手,又指指副驾上的希沙姆。
不用他把话说出来,几个岗哨就已心领神会地冲过去。
端起枪口指着车里的两人,就要强行把两人拽下来。
然而他却没有注意到。
那希沙姆突然的喊话,还引起了另一群人的注意。
正是之前要求他尽快放行的un工作人员们。
发现这边的情况,那边的人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眼看他这边要强行拽人,一名官员打扮的中年人直接高声问:
“军士长先生,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一看这帮人过来,那名带队的军士长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只是例行检查,查到了可疑人物而已。”
他还是压住火气道:
“专员阁下,请不用担心,应该很快就能处理完成。”
“很快?”人群中的翻译在官员授意下问道。
“很快是多久?”
“并且,看你们已经检查了这辆车很久,车上有什么违禁品么?”
“还是有别的什么问题?”
被人连番问话,带队的军士长怒意更甚。
虽说对面是un的工作人员,甚至是位高级官员。
可那又如何?
说到底,un只是个空架子,本身没有权力。
而自己背后的后台,才是真正的权力来源。
至少是权力来源的一大部分。
只要自己能把事办漂亮了,跟un官员嘴皮上的冲突,随随便便就能对付过去。
想到这里,他脸色一板,就要强行弄人。
可就在这时,那个该死的副驾驶居然又再次开口。
“啊,菲利普先生,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你!”
啥?
听这希沙姆一口叫出那位un高级官员的名字,军士长又愣了。
原本都到嘴边的话,不由又缩了回去。
别说他愣住。
un那边也愣了。
为首的那位官员菲利普,使劲打量希沙姆刻意探出车窗的大半个身子,却根本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他。
“说起来,上次见面还是三四年前。”
“您那次受您夫人斯蒂芬尼教授邀请,回瑞士母校给我们讲课。”
“晚上我们还办了欢迎晚宴。”
“我们几个留学生特意做了些家乡的美食。”
“有一道法拉费就是我做的!”
“就是,没有那位塞里斯姑娘做的宫保鸡丁受欢迎。”
额?
听他说的有鼻子有眼,哪怕菲利普专员对他根本没有印象,也不由信了几分。
特别是,这件事跟他那些公开演讲不一样,没有媒体关注也没有新闻报道。
这种小范围的事情,除了亲身经历的人,以及他们的亲友,不会再有外人知道。
可再想想,三四年前回瑞士母校讲课?
还有个塞里斯姑娘做了道宫保鸡丁?
这让他不由看向身边的那位塞里斯裔女助理。
“叶,你还……?”
正想问她还记不记得对面那人。
就见自己夫人的这位得意门生,眨眨美目,似乎很是激动。
似乎,不仅认出了对面那人,两人之间,还有些什么历史。
菲利普这下再无犹豫。
那人,多半就是自己夫人的某位学生了。
虽说那人看上去都快四十,甚至更大。
但,本来就跨着人种,对年龄不敏感。
而且年龄很大再回学校读书,在这边也不算少见。
如此一来,他立刻点头示意,同希沙姆寒暄起来。
只是他又没想起对方的名字。
知道对方名字的助理叶,现在好像也不是很在状态。
他也只能说些不痛不痒的往事,想尽快把眼前事对付过去。
可他在对付,周围人并不知道。
看他熟稔地跟一位埃及卡车司机打起了招呼,所有人都不由再次审视起这辆车。
就连之前几次三番想动粗的军士长,这下也是彻底打消了动手的念头。
好么,一位在欧洲留过学的埃及人道物资运送司机。
这人,肯定不是一般司机那么简单。
多半也是埃及本地过来镀金的某个大家子弟。
更不要说,还是一位un高级官员的学生。
好吧,他夫人的学生。
这真要闹起来,可就不像处理随便一个卡车司机那么简单。
虽然要说严重也严重不到哪里去。
总归是个麻烦。
如果真能从他这儿查到违禁品,坐实了他的嫌疑,那一切都好说。
就是真有麻烦,跟能得到的好处想比,也不值一提。
但问题是,没抓到他不是。
如此,不用再多权衡,军士长就已做出决定。
“开门,放行!”
看着希沙姆的车立刻哨卡。
专员身旁那位叶姓女助理终于回过神来。
见自己上司兼师丈(老师的丈夫)一脸好奇但又不好意思细问地看着自己。
她脸色微微一红,但还是强做镇定,几句话对付过去。
之前那车上的希沙姆,她当然不认识。
什么曾经在瑞士读大学时的同学?
她上学时,她老师斯蒂芬妮教授开过的几门课,加起来也没有几个埃及裔的学生。
倒是其他大食裔的同学不少。
那次晚宴上,也确实有好几份法拉费。
但,其中肯定没有他。
可之所以她还那么一副见了鬼的激动表情,甚至还帮忙打了掩护。
全出在那人随后的一句话上。
或者说,一个词。
“宫保鸡丁”。
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那人说这个词时,语调跟他一直用的埃味盎格鲁语很不一样。
那,根本就是一句地道的塞里斯语,也就是华夏语。
而且,还不是外国人在各种语言教育机构老师那里学到的普通标准语。
而是一句方言。
准确地说,是自己的家乡话。
更准确地说,还是自己惯用的语调!
这世界上,会知道自己用过那种语调说话的人,只有自己的父母家人外加同学好友。
可同时还知道自己参加过那场晚宴的事。
除了父母,和几位闺蜜之外,就只有一个人!
自己的前男友。
一个放着正经单位不去,却跑去当远洋海员的家伙!
可是。
叶倩颖有些不舍地回头看看那人的货车。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又是一副埃及人的模样?
难道……
他去当海员,也跟自己会选择留学一样,都是有,特别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