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顺了关窍,高炟终于明白过来。
自己,是被人将计就计了!
对面先装绿茶圣母。
高炟就装缺爱直球反击。
在他看,这一步本该可以直接把对方将死。
如果对方不变招,就会肉包子打狗。
如果对方变招,就会人设崩塌,前功尽弃。
不管怎样,都是死棋。
然而,高炟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
他下意识还以为,对面是个按本国套路出牌的“仙女”。
应该遇到海王骂渣男,遇到暖男就装比,遇到主动骂舔狗,遇到被动骂普信。
主打就是一个老娘天上小仙女,地下谁都看不起。
万没想到,别人脑子不这样。
他自以为的自己,还是那个颜值中等、身材平凡,口才木讷,不招女生待见的工科直男。
可在别人看来,他身材属于受众最广的那种结实型,既壮得足以给人安全感,又不至于肌肉过于棱角分明,引起别人恐慌。
颜值,又不歪瓜裂枣,至少不会减分。
于是,他反而是别人主流审美中,鲜嫩多汁美味可口的“性感尤物”。
就像对面这红发女。
刚还清纯温柔宛如白莲花一样,被他一搭讪,立刻粉嫩桃花朵朵开。
这在高炟看来,就是妥妥的人设崩塌,对面应该极力避免才对。
然而,在他们的世界里,她这样的表现根本不算什么。
了不起,就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误”。
是“连神都会原谅”的。
这一点,只看红发女旁边那个毫不吃惊,反而一脸“干得漂亮,姐妹,我支持你”表情的男性同僚,就能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高炟赌对方不敢改变人设。
可对面居然真改了。
然而对面人设其实又没改。
归根结底,因为高炟与对方脑中的看似相同的那个人设,其实根本就是两个。
这个错误,让高炟立刻陷入被动。
原本走肉食系强欲系进攻系路线的他,就这样瞬间变成了别人眼中鲜嫩可口的猎物。
怎么办?
突然之间,他曾经用来将军别人的棋路,居然反弹到自己身上?
他也要在同样的两个选项中做出选择。
是继续坚持原本的人设,做一回主动给老牛送上门的嫩草?
还是悬崖勒马,任凭人设崩塌,然后被对面列入“高度可疑”的黑名单?
他这边为了争取更多思考时间,大半意识都已送入基地。
在这种半魂穿状态下,主动将基地位面时间流速调到可承受的最大。
简单说,开启了纯思维般的子弹时间。
可眼下,基地里他最倚重的参谋,张静海不知为何走掉了。
最熟悉对面红发女的“告密者”海豹队长echo-1也走了。
给高炟多几倍的时间,他也没能纠结出来一个合适的策略。
眼看“思维子弹时间”打开太久。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全面朝基地位面滑落。
不得已,他也只能把基地位面时间流速调回1:1。
让意识完全回归现世。
刚一回来。
就看红发女米娅,眨着一双长睫毛,魅惑地闪着自己。
仿佛十字路口正从绿灯变红前的黄灯闪烁。
催促他及时做出选择。
“额……”
高炟张了张嘴,给自己争取最后一点抉择时间。
心下一横,索性想干脆答应下来,对付过眼下这关再说。
然后,就在他要开口前,突听船舱走廊对面传来一串脚步声。
转头看去,只听达莎不知何时跑过来,对他喊道:
“亲爱的,你还没忙完?”
“我还等你一起吃夜宵呢”
啥?
高炟满脸呆滞。
心说什么鬼?什么亲爱的?
他一脸懵逼,对面米娅脸上表情更是丰富。
她先只是单纯的意外。
似乎对这突然的展开也是丝毫没有心理准备。
但很快,长期的专业训练让她迅速意识到,自己不该如此理智。
脸上表情里的情绪,也开始充盈,饱满。
意外,疑惑,不敢置信。
微微转头。
用眼角余光,轻微但又明晰地扫过高炟面容。
情绪中多出一股被人欺骗后的愤怒。
头再转回。
等视线再次聚焦到正走过来的达莎脸上时,红发女情绪中那股愤怒,又换成抱歉,甚至愧疚。
短短几秒的情绪控制,表情管理,动作配合。
将一位被渣男诓骗陷入爱河,却被对方正牌妻子撞破,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愤怒之余还对自己破坏别人家庭行为极为歉疚的女人形象,完美演绎出来。
那演技,简直足够被评一句:表演艺术家。
“原来,你不是单身?”
红发女转头看回高炟,语调中充斥着失望与愠怒:
“想不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两句话说完,她转头快步前走几步。
同高炟垃开距离同时,也迎上了走过来的达莎。
再次双手抱拳握住达莎的手。
她立刻弯腰道歉,“实在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有妻子……”
达莎则是一副标准贤妻良母的样子,反过来温柔地拍拍红发女的手。
宽慰道:“你不用这样,没事的。”
“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家这位刚刚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
“受刺激有些大,精神上还没恢复过来。”
“我相信,他不是有意骗你。”
“也请你不要介意。”
一番话,说得简直好像哪个宫斗剧里的皇后娘娘跑了出来。
尽显原配正宫风范。
饶是对面红发女心下自有算计,也被她这话说得更是惭愧。
连连道歉之后,只能说句:
“我,我去请船长换一位向导!”
说罢,看都不再看高炟一眼,跌跌撞撞着就往桥楼跑。
把被复杂情绪困扰的,被动当三的心绪不宁,表演得恰到好处。
“啊?这……”
高炟张张嘴,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红发女自顾自跑掉。
另一位男性检查员很官方地跟高炟达莎点点头,也赶紧追了上去。
倒是达莎,目送两人走掉后,一改之前温柔慈爱的贤妻良母形象。
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走到高炟旁边。
看他一脑袋浆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好,还好我及时赶到。”
达莎狠狠瞪着他。
“你差点被人吃干抹净没处哭去,你知不知道?”
“听他们说来的检查员里有女的,还是个日耳曼系白人,我就感觉不对。”
“只是心存侥幸,觉得反正就这一会儿功夫,问题应该不大。”
“结果,我在机房等你交班,左等不来,右等还不来。”
“一看表,好么,都这么长时间了,多半得出事。”
“赶紧跑过来找你们。”
“嘿!”达莎庆幸地舒了口气,“还好我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