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婆婆，如果它们天亮之前回不到身体里面去会怎样？”

老人笑着说：“回不去就回不去吧，无非死之前没有‘气’相，此乃天意，非人力所能为。蜉蝣天地，沧海一粟，谁会在乎，就算整个鬼域里的人都回不去，世界之大，一样能运转。就算是这个世界被毁了，千千万万年之后也会诞生出一个新的世界，反反复复，周而复始，如是而已。”

“嗯。”

“嗯？”

“然后呢？我还挺喜欢听别人的一些哲思妙想。”

“你就不想知道——”

“对，不想知道！”闵舟子打断施法。

“你不知道你的身边人她是——”

“怎么，婆婆是怕闲出病所以给自己找点事做吗？”

“你这个小姑娘真是出乎意料的有意思，你要是能一直陪着我们解闷该多好。”

“谢谢夸奖，但是我拒绝。”

老人还是一副慈祥的笑容，皱纹堆积在眼角，怎么看怎么不自在，“哦，那能不能让我这个老太婆见识见识你是怎么离开的？”

话刚说完，眼前的场景忽然变化，成一个广阔的迷宫模样，只不过起阻碍作用的不是墙，而是一面面镜子，镜子里映射着她各个角度的样子。

姐姐不见了，那么大一个姐姐不见了，还不知道那个老太太想干什么，难道真的是闲着没事干消遣她？

镜面很光滑，镜子里的人一开始与闵舟子的动作一致，后来它们就随意聊起天来，丝毫不在意处在它们中间的人会不会威胁安全。

“你看又来新的营养品了。”

“她的力量好纯粹，不用花时间过滤杂质了。”

“她在看我们哎。”

“不是，那个谁，咱们镜子不就是让人看的。”

“切，就你懂，死杠精！”

“你切个毛线球子，咱们讲讲道理好吗？”

“你确定跟一面镜子讲道理？”

“……”

闵舟子猛砸一下幸运镜子，力被反弹过来，那个镜像面露嘲讽，“这群人都什么毛病，见到我们就非得砸一下。”但看着对方不耐烦的表情，就没有继续说下去，这个人和以前的不一样，多来几下还真不一定承受得住。

她有耐心，但不想用在这种地方，“你们听着，怎样我才会离开这里？”

“真没礼貌，哪有上来就直接问的？”

看来有机会，“你们想要什么，食物，还是衣服？”

那个镜像笑得很奸诈，“我们喜欢一些……不实用的东西，金银珠宝，玉石玛瑙都可以。”

“那抱歉，我没有。”

“你有，我都看见了，脚腕上的，手表镶嵌，脖子带的，束头发的发绳上带的，只是有的显眼，有的不显眼——你为什么跟清晰的镜子说谎？”

“……”

闵舟子把它提到的东西都摘掉放地上，那些东西渐渐隐没于薄雾中，后来出现在那个镜子里的人手里。

“现在可以说了吗？”

那个镜像一脸兴奋地观察刚得来的宝贝，听到闵舟子说话才回过神来，“咳咳，这个嘛，我也不知道，”它的脸变得扭曲，“你能拿我怎么样，乖乖在这儿待到死，等着被我们吸干吧。”

敬酒不吃吃罚酒。

闵舟子一记三昧真火持续给它送温暖，镜像：“别别别，烫烫烫，停一下停一下啊，我会爆裂的，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啊啊啊啊，东西都还你还你。”

闵舟子收了火势，“我还是欣赏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说吧。”

“普通人进来就等死，但是如果你会控制时间流速，你就把时间流速调得很慢，自然容易划破空间离开，或者——”

“谦谦，跟我走。”任曦然从空间里被她打碎的一角出现。

“有外界的人带你离开。”劫后余生的镜像说完了。

闵舟子抱着任曦然，硬生生挤出几滴泪来，“你还好吗？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这里好多奇怪的镜子，它们合起伙来欺负我，还要抢我东西，呜呜= = ( ′Д`)……”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镜像们：……

【宿主大大，你知不知道自己演的很假，我想洗洗眼睛。】

“滚，你个统子有什么眼睛，刚才你怎么不在，现在别妨碍我发挥。”

……

等闵舟子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一个薄被子盖在肚子上，身边安安静静的。

第二天，王彦收拾自己从小学到高中的书，教辅，草稿纸，还有其他旧物件，还想留下来的东西就等天晴了晒晒再分类放置。

闵舟子无意间看到了一个木头雕的小鹿，非常精致可爱，眼睛尤其生动，惹人怜惜，不过真正让她注意的就是上面残留的气息和任曦然的气息一样。

闵舟子问王彦：“彦彦，这个小鹿好可爱，是你的吗？”

“这个……我看看，这个应该是奶奶的东西。”王彦大声喊在玩弄花草的王老太太，“奶奶，奶奶，你还记得这个东西吗？”

“来了来了，别喊了，”老太太摸着木头小鹿，眼中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这是十几年前一个小孩给的，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孩子……”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九十三个，九十四个，九十五个，还差五个就可以凑个整数了，五个，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