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焉之王没有放过这绝佳的战机，平滑的脸上唯有一片死寂。

可当它抬手时，整个“渊七”星域的暗星云都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光。

死力，极致的寂灭之力，在它掌心凝聚成亿万道锁链。

亿万道锁链自它掌心垂落，像一场倒悬的黑雨，精准钉进赤红之王躯干左侧那块被裁掉的空白断面。

断面边缘刚刚拱起的肉芽，还没来得及分化出第一根血丝，便被死力从内部封死。

死力，张陵四百年前第一次捕捉到它时，只当它是魂魄集合体，四百年后，它在终焉之王掌中成了一道能把“再生”这条规则本身按住的枷锁。

主舰指挥室内，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有最新的抗模因技术，他们得以亲眼见证帝君与原始天魔的交战。

两道光点，从始至终没有交换过一句指令。

帝君的剑痕落在红王第七肋节的刹那，终焉之王的锁链已经悬在第七肋节内侧三百丈处等着。

帝君指尖偏移半寸，锁链便同步偏移半寸，误差小到投影系统直接把两者判定成了同一条作战单元。

“像一个人。”白起开口，“一个人，握着两把刀。”

韩信摇头。

“不，更像是一个人。”

“终焉之王本就是帝君，念起同至，这就是帝君在用两只手打架。”

这句话，张陵听见了。

他的感知早已铺开整片渊七星域，八千艘星舰上每一句对话、每一道能量读数，都在他意识的边缘静静流过。

只是，他没空理会。

此刻他有一半的“眼睛”长在终焉之王身上。

两个视角，一个念头。

张陵抬指。

大破灭剑指落下，红王右侧一片方圆两千丈的猩红血肉。

终焉之王抬手。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数万条血色触须放弃了再生，转而全部扑向外围。

八千艘星舰，数百万人族，全是现成的血肉苗床。

“第三、第五舰交叉掩护！”白起一掌拍下，“等离子火炮，覆盖射击！”

星海亮起。

三千道光柱同时贯入红雾，将扑至半途的触须硬生生烧断。

断口喷出的血浆在真空中膨胀成暗红色的云雾，云里立刻孕出无数只手掌大小的赤红肉芽，朝着最近的“骁骑”级突击舰飘去。

那是红王最擅长的路数。

分裂，播种。

肉芽飘到一半，全部熄灭。

不是被炮火打灭。

是它们身上的猩红颜色被抽干，一颗颗萎缩成灰白的渣，无声散在真空里。

终焉之王连头都没转。

红王停止了分裂，庞大得横跨数万丈的身躯忽而向内塌缩。

血肉一层层叠压、拉伸、绞紧，猩红逐渐转深，转暗。

体积在缩小。

密度在暴涨。

“它在压缩自己！”

张陵眉心一跳。

百年前在多弦空间，红王也用过这一手。

把庞然身躯塌缩成人类大小，然后还能在虚实之间自由切换。

也在同一刹那，终焉之王动了。

它抬起双臂，亿万道死力锁链在渊七星域的暗星云中同时展开，不指向红王，而是钉入红王周身三千丈内的每一处“星空”。

真空、暗星云、被引力波焊死的时空褶皱，凡是红王可能“出现”的位置，全部提前封死。

红王的塌缩硬生生卡在半途。

它想切进虚态，可虚态的落点上……还有终焉之王的力量！

“漂亮！”

白起一拳砸在扶手上，指挥室内爆出一片压抑的欢呼。

通讯频道里，百万人的声浪几乎冲破量子网络的载荷。

八千艘星舰的炮口同时转向，把这头卡在虚实之间的神级灾厄，锁在球形阵列的正中央。

人类联军大喜。

如此一来，红王自然已不是张陵与终焉之王两人的对手。

赤红之王的躯体似乎发出了类似痛苦的震颤。

试图从其他部位分出替代品，可它每一次分化，都绕不开死力。

因为和红王打过几场，张陵对于红王的能力早已摸索的差不多。

所以还能抽空之余，思考如何完美解决红王。

此时，出于其奇特的“生命体质”，红王即使受重创，受物理宇宙规则限制，依然能不死。

代价便是，自身蕴含的诡异力量都在被削弱。

不过，就这样干耗下去不是办法。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虽然百年过去，他实力提升不少。

但，纯靠自己的实力，他还是难以搞定赤红之王。

这话若让舰队里任何一名士兵听见，大概都要觉得疑惑。

渊七星域中央，数万丈赤红巨躯被斩去大片血肉，被人类联军围殴，连虚实转换都被终焉之王提前堵死。

帝君与终焉之王，压着这头传说中的原始天魔打。

使其毫无抵抗能力。

天魔还能有还手能力？

半个时辰悄然过去。

“帝君，此獠已然力竭，诸圣皆已到位。老夫以为，该合我等三十七圣者之力，助您一臂之力，将其彻底绞杀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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