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国师大人的一番解释与劝慰,交换生辰帖的仪式才得以顺利结束。
然而,皇上的态度却有些微妙,似乎对这场婚事仍存疑虑。
“既然这样,就暂且推迟婚期几年,待十五皇子的几个皇兄们都完婚后,再重新商议此事。在此期间,你们二人仍以师徒相称,共同相处。如此一来,便可验证你们是否真正天造地设的一对,待几年后再行商议婚事不迟。”
对于楚青禾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她可以借此机会留在宫中,不必成为皇上的近臣,也有足够的时间去打动十五皇子或是寻找逃离的机会。
楚青禾猜想,十五皇子也不会有异议的,因为前世他直至登基都未曾娶妻成家,对于婚姻之事本就不甚在意,复仇与皇位才是他心中的重中之重。
然而,这一决定对于皇后和楚青禾的父母来说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皇后希望借助这场婚事让楚青禾成为众矢之的,从而剥夺十五皇子的继承权。
而楚青禾的父母则担心女儿的未来幸福能否得到保障。
然而,依照国师的谏言,皇上的意志已然坚定如铁,无人能够动摇,哪怕是尊贵的皇后也不例外。
“遵旨,皇上。”
最终,众人均无异议,皇上颔首示意,而后,他转向楚清禾,提出了一个邀请。
“既如此,此事便尘埃落定。楚太傅,朕诚邀你共饮一杯香茗,随朕来。”
“……”
楚清禾心中满是疑惑,为何这结局会是她与皇上共品香茗?
楚清禾不解皇上此举深意,但见皇上亦亲自执盏,端茶者竟是陆公公。
难道皇上是在安抚她未能如愿的婚事?楚清禾却不这么认为,毕竟皇上之前还曾有意撮合她的妹妹与十五皇子。
她心中虽有不适,但皇上的茶意她又岂敢轻拒,只得一边礼貌地啜饮,一边故作不经意地轻吹茶气,皇上却在此刻开了口。
“你说得对。”
“……”
“那卷轴上的图案,并非啄木鸟。”
啊,那是云月国送来的卷轴!
皇上突然将手中茶杯重重放下,声音比平时更为严厉:“啄木鸟?哼!朕险些成为天下的笑柄。”
楚清禾虽知事情原委,却佯装不知,见皇上手中茶杯紧握,生怕它会如砚台般被掷出。
“自上次你提及这卷轴的含义后,朕便召见了在大夏的西京的几名商人,他们一致道出了真相。楚太傅所言非虚,那确是一张内容被篡改、形状被扭曲的西京和弦地图。”
楚清禾忙不迭地劝慰道,脸上带着几分哀戚:“知晓此事者寥寥无几,不过是场误会罢了,皇上,切莫动怒。”
她深知皇上已按丞相大人的解释回信过了云月国,并未直接揭穿,而是给皇上留着面子,但皇上的怒火,却似乎因她的话而更加旺盛。
她只得静静地品茶,以免火上浇油。
时间缓缓流逝,楚清禾忽觉一股异样的目光持续落在自己身上,抬头望去,只见皇上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眼神之沉重,让她不禁尴尬地笑了笑,皇上却再次语出惊人。
“哎,朕的身边竟无一人如你这般。”
“皇上谬赞,臣愧不敢当,不过是侥幸罢了。”
楚清禾谦卑地低下头,以茶杯遮挡面容,但即便放下茶杯,皇上的目光依旧未从她身上移开。
有那么一刹那,楚清禾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担心自己若再次成为皇上近臣,将会面临何种境地。
为了打破这微妙的氛围,楚清禾再次啜饮香茗,抬头之际,却发现皇上依旧在凝视着她。
天啊,皇上为何如此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若真要如此,至少也该说些什么吧!
“朕仍想将你留在身边。”
“皇上,臣才疏学浅,恐难当此重任。”
楚清禾慌忙婉拒了皇上的盛赞,但皇上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她身上,他叹息着,低语道。
“楚清禾,你的确是难得的人才,虽朕渴望身边能有如你这般忠诚且富有创新精神的肱股之臣,但你还太年轻,经验尚浅,暂且先留在十五皇子身边历练吧,毕竟,鸟儿在天空翱翔时,才是最美的。”
“哈哈……”
她竟被她比作鸟儿?十五皇子的身边,难道就是她展翅的天空?
楚清禾觉得皇上的话颇为玄妙。
就在楚青禾离开不久,皇上把茶杯愤怒地向丞相的脚下砸去。
“废物!”
皇上一声怒喝,伴随着茶杯碎裂的巨响,碎片四散。
然而,丞相却未曾看向那破碎的茶杯,只是恭敬地双手合十,低声道。
“皇上息怒。”
“啄木鸟?那画卷上的图案是啄木鸟?你可知道,朕在相信了这荒谬的说法后,给云月国回了怎样一封信?朕可是向云月国讲述了啄木鸟的故事!”
丞相闻言,明白了皇上为何如此愤怒,这画卷上的图案,不是啄木鸟!
“那幅画并非啄木鸟,而是我们大夏朝西京和弦地图,你作为大夏的丞相,居然连自己国土的地图都不识!”
“臣有罪,皇上。”
“你连一个小小的皇子太傅都不如,情何以堪!”
“!”
楚青禾步至侧门,心中琢磨着皇上将她比作鸟儿的意思,不料迎面撞见萧景烨。
她不明他为何在此,却仍旧礼貌地打了招呼,试图擦肩而过,却被萧景烨牢牢抓住。
“太傅,请和我谈谈。”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楚青禾无从拒绝,只得苦涩一笑,点头应允。
萧景烨眉头紧锁,凝视楚青禾片刻,随后转身领路。
她便便默默跟在他身后,萧景烨的目的地是月安宫,她心中生疑,今日并非授课之日,他为何带她来此?
正当楚青禾心中疑惑之际,萧景烨停下脚步,抬首直视她的双眼,问道。
“你与父皇谈了些什么?”
楚青禾心知不能直言,只得含糊其辞:“并无什么紧要之事,只是……这下巴……你为何总是如此?”
“我想看太傅的眼睛。”他淡淡回答。
“因为它美丽……?”她试探性地问道。
“不,太傅,你撒谎时总是格外明显,这便是我想看你的眼睛的原因。”
什么?真的吗?原来她撒谎时眼睛会出卖自己!
萧景烨的话让她心中一颤,继续问道:“那么,你与父皇在里面那么久,谈了些什么?”
楚青禾深知不能透露卷轴之事,一旦泄露,她有前世记忆便会暴露无遗。
然而,正如萧景烨所言,她的眼睛会出卖她的谎言,她无法说谎,只得半真半假地答道。
“皇上说他有意让我成为他的近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