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庄子(1 / 1)

锁云屏 金流苏 2314 字 14天前

陆洵拉着云屏迅速出门,在廊下迎面碰上赶来救人的谢余。

他满头大汗:“将军,你没受伤吧?我依照原先商量的,带人埋伏,刺杀的那帮人都已经被抓。但是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几个黑衣人,趁乱进了院子,幸好没有伤到你。”

陆洵沉声:“看来今夜来的不止一波人。”他问:“窦三回来没有?”

谢余说:“没有。”他警惕的环顾四周,持刀的手又紧了紧:“后来的几个黑衣人身手不寻常,不知是何来历,让我去会一会他们。”

“刚才与我交手那人,招招狠辣,我们这点人手……”陆洵眼看火势越来越大,当机立断道:“先撤。”

何况他还有伤,没有硬碰的必要。

云屏心里记挂花月,被陆洵攥着手腕,拖的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她频频回头,总算见到花月跟在人群里,心里一松:“花月,快跟上。”

云屏这才知道,穿过西边的小花园,这个院子还有个隐秘的西门。

门外连着一片竹林,那里早有人牵马候着。

陆洵轻而易举把她托上马,随即翻身上来。

“你的腿伤……”云屏看他跨马坐着,不由担忧道。

“没事。”陆洵简短答应一声,随即一抖缰绳,带着众人,箭矢一样驶入夜色里。

走了并没有多久,他们就来到一处村郊的庄子上,门上挑着灯,远远的也有人接应。

云屏后来才知道,就算没有遇上刺客,他们也要走的,陆洵伤势渐好,已经不肯留在那里养病,要去金陵,尽快查清案情。

姑苏离金陵并不算远,骑马疾行,一日就可以到。

为着陆洵腿上有伤,才在半路设了歇脚的地方,这个庄子就是其中之一。

庄子不大,前后两进。

陆洵和谢余等人留在前厅议事,一个老妇前来引着云屏去后院。

云屏不放心:“……将军的腿伤。”

陆洵远远朝她一挥手:“休要啰嗦。”随即前厅的大门,“哐当”一声被关上。

已经是后半夜,夜风吹得人浑身冰冷。

云屏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花月赶上来关心道:“姑娘,我去找件披风给你。”

“不用,先进去。”云屏不想生事,拉着她进屋。

幸好,没一会儿老妇提来热水,供她们洗漱,还另煮了两碗红糖姜茶,还卧了两颗鸡蛋:“地方简陋,没什么好东西,娘子们别嫌弃,将就吃些热汤暖暖胃。”

“更深露重,有劳大娘了。”云屏道谢,捧着瓷碗吃了几口,身上也暖和一些。

她们出来的急,什么都来不及收拾,那些衣裙首饰,只怕都付于火海了。

别的也罢了,想到收在妆镜抽屉里的那几百两银票,云屏心头滴血。

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又颠簸一路,两人都没有睡意。

花月人还有些懵懵的:“姑娘,你说是什么人这么胆大包天,敢来刺杀大爷?”

云屏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花月又说:“幸亏大爷身手不凡,就算有伤在身,也能平安躲过。”

云屏随口应她:“是啊,吉人自有天相。”

花月环臂趴在小几上,喃喃道:“也不知道,天亮之后我们要去哪里。”

她为云屏担忧,为明天担忧。

云屏宽慰的在她发顶摸了摸:“有大爷和他的谋士在,总会有办法的。累了一夜,你先睡会儿吧。”

花月到底是人小,又受了惊吓,颠簸这半天,没一会儿就有了睡意,云屏展开床上的棉花被子替她盖上,这才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刚过完仲秋,月亮仍是圆的,天色已近破晓,从天际处反而生出浓浓的雾气。

她刚在廊下站了没一会儿,领她来的老妇就提着灯笼从回廊那头过来:“娘子是有什么吩咐?”

云屏于是道:“半夜三更的,原不该劳动大娘。只是一路上来的急,我又不习惯骑马,腿上磨破了几处,想跟您讨些伤药包扎。”

那老妇人颔首:“我们乡下地方,名贵的药材没有,日常的跌打损伤药却是有的,娘子稍等,我这就去取。”

她不一会儿端着木漆托盘过来,里面整齐摆着干净的棉巾和几个瓷瓶。

云屏道了谢,接过来细分辨,认出是金疮药、天极散这些专治跌打损伤的药。

她是记挂陆洵的伤口,想着等他那里议事结束,需要重新上药。

直等到雾霭尽散,天光大亮。

前厅议事才结束。

陆洵坐在书案后面奋笔疾书,听见门口响动,还以为是谢余去而复返,头也不抬问:“还有什么问题?”

云屏端着药在门槛外头站定,说:“是我。我怕昨夜骑马又碰到你的伤处,找了些金疮药来。”

陆洵这才不置可否:“进来吧。”

说完又把手里的这封信写完,吹干墨迹装进信封里,才从书案后面走出来。

云屏过去把门栓住,服侍他脱下长衫。

这才发现,原本的伤处崩开,血迹染在裤子上,已经结成干硬的一团。

裤子和伤口粘在一起,云屏倒了药酒敷在外头,等着药酒把衣服泡软,再揭开。

“流了这么多血,不疼吗?”

陆洵说:“命要紧,还是这点伤要紧?”

云屏不禁笑道:“此言有理。”

陆洵冷不丁的捉起她的下巴,端详她眼下两个乌青:“吓到了?”

云屏摇头说:“还好。事出突然,有点晃神而已。”

陆洵说:“昨夜多亏你那一把梳头油,不然我流的可不止这点血。”

云屏抬起眼睛问他:“大爷这是在夸我吗?”

陆洵靠在椅背上,清风徐来,他慢慢闭起眼睛。经过下半夜的梳理,对这些刺客的来历有了脉络,也让他对事情有了更缜密的安排。

微风慢慢抚荡过窗台,也让他不由想起昨夜危急之际,云屏当机立断的那把火。

凭心而论,若是没有她急中生智,倒出的梳头油和抛到刺客身上的那个火折子,他也不能全身而退,他低估了对方的身手,也低估了对方要置他于死地之心。

真是小看她,临危不惧,处变不惊。

不愧是他身边人。

陆洵抚了抚她的侧脸,算是嘉许:“你想要什么奖励?”

云屏仔细清理伤口,手上忽然一顿,抬起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出来的太急,你给我的银票忘记带,大爷要是真想赏我,再给我一些钱吧。”

……真是个财迷。

陆洵被她逗笑,连心情都好了许多,抱臂靠在椅背上,闲闲答应:

“好,再给你五百两。往后我的月银也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