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睿凡气势汹汹地堵在门口，一副来算账的架势。
像个滑稽的小丑。
林炽嗤笑：“你有病吧？童汐焰是……”
还没说完，童汐焰便伸手搂她的腰肢，旁若无人地把她往怀里带。
这动作无疑是暧昧的。
林炽一瞬间有点懵逼，纳闷这家伙在搞哪一出。
童汐焰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也不搭理方睿凡，嘴角微微上扬，低头，凑她耳边说：“饿了没？走，我带你吃意大利菜。”
他牵着她的手向外走。
“你tm把手松开，那是老子女朋友！”方睿凡眼中有股狠劲儿，冲上前，对准他的脸就是一拳。
林炽正要尖叫，却听童汐焰冷笑一声，甩开她，伸出左手挡住对方的拳头！
“我讨厌动手，很掉价。”他说。
方睿凡没料到童汐焰反应如此迅速，骂了个脏字，另一只手再次挥拳！
童汐焰用右前臂挡住，随即拎起他，直接来了个过背摔，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砰！方睿凡整个人被摔倒在地，胳膊还被压制，动弹不得。
林炽本应该劝架的，但这里根本没她什么事。
不过短短几秒钟时间，“你们别打了”还没说出口，就在童汐焰的绝对武力压制下偃旗息鼓。
一看就是练过的。
方睿凡痛得嗷嗷直叫。
童汐焰居高临下地睨视他，眉宇间傲气十足：“知道‘教养’和‘尊重’怎么写吗？开口闭口骂别人贱的男人，最贱。”
“哈……你也高尚不到哪里去！”
林炽在后面轻拽童汐焰的衣角：“走吧，别理他。”她转头提醒方睿凡：“我和你，已经分手了。”
童汐焰稍稍施力，身下的人倒吸一口气。“空口无凭就说我俩有一腿？”
“嘶……”
“你欺骗林炽，她骂过你吗？人家眼不见为净，你还没完没了了？”
“痛……!”
童汐焰松开手，给他一个冷眼。“loser。” 语毕，拉着林炽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但他的心情不可避免受影响，一路冷脸。
健身房楼上有家西餐厅，海鲜意面和烤鱼特别正宗。他给林炽点了，自己却不吃，靠在椅子上沉默地望着她，似乎压抑着某种情绪。
林炽小口吃着意面，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被他盯得不自在，干脆放下叉子，问你不饿吗。
她长发披散着，素颜，唇彩都没涂，脸颊被室内暖气烘得白里透红，平日在学校的妖艳褪去大半，如清水出芙蓉。
童汐焰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痛恨自己对林炽的过分关注。
第一天晚上根本没有训练。他本该和朋友们一起泡温泉，却选择去健身房，花钱支走健身教练，确保私教区只有他一人，锻炼半小时后，将喝剩的饮料丢进垃圾桶，打电话叫林炽过来送水。
这低级操作要让萧凯源或齐鸣西知道，保准笑掉大牙。
但他笑不出来。
他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让她来私教区的理由很简单，那里的窗户角度正好能看见整个宵山最牛逼的雪道。借此机会，顺便和林炽聊些有深度的话题。
结果却被方睿凡那混蛋硬生生打断了，搞得他兴致全无。
林炽思索片刻，抬眼问：“你的妈妈……有一半俄国血统？”
“嗯，我姥爷是莫斯科人。”他微微挑眉，“你问这个干嘛？”
“之前听童叔叔提过，所以很好奇。你们母子之间讲中文还是俄语呢？”
“俄语。但她中文很好。”
“那她和童叔叔……”
“是家族联姻。”童汐焰淡淡地打断她，看到她握筷的手抖了一下，不禁勾起嘴角，“有什么值得惊讶的？豪门就这样，只讲利益不讲情谊。如果没有我爸，我妈现在应该活得很快乐。”
“童叔叔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
“你好天真啊。” 他眼神冷下来，指关节以规律的节奏敲击桌面，“知道我妈怎么死的吗？”
林炽一怔。
“我爸不同意她搬回莫斯科，她赌气坐车离家出走，经过隧道时遭遇了车祸，当场死亡。那年我七岁。”
“那童叔叔应该很自责……”
“他连我妈的葬礼都没出席，说不吉利。”
看到她脸上终于露出震惊的表情，童汐焰轻笑：“呵，你对他的了解只停留在表面。我问你，你觉得我爸为什么会娶你妈？”
“……我不清楚，林苗不和我讲这些。”
“我也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因为爱情。”
“……”
“他那种自私到极致的冷血动物，连老婆儿子都不疼，怎么可能为了爱情赴汤蹈火？搞笑。”
这顿饭吃得林炽五味杂陈。
带队老师在滑雪群里发信息，所有人十点必须回房休息。临别前她问童汐焰，半年前他还充满戒备，现在为什么愿意吐露这些。
他只说了句：“你和你妈不一样。”
经过被向晚意泼水+被童汐焰撂倒的双重打击，方睿凡消停了不少。
他没有退出滑雪营。
相反，他白天训练非常专注，加上有一定运动天赋，很快从初级班脱颖而出，一周后便向教练申请加入中级班。
可能是单纯不想和林炽低头不见抬头见，也可能是心里憋着股气儿要证明自己。
他不再纠缠，林炽一身轻松。这样挺好，都不陷入精神内耗。
同在初级道学滑雪，林炽免不了和向晚意打交道。姑娘心直口快，直接问林炽是否知道方睿凡有女朋友。
林炽解释了，也谢谢她告诉自己真相。
“我学姐也和渣男分手了。你别谢我，我担不起。这次是我多管闲事，但我就是见不得女孩子被渣男耍。你们这么优秀，完全值得更好的。”
林炽没想到自己能和向晚意成为朋友。她长期被集体孤立，养成了独来独往的个性。
初中那会儿，老师家访总是联系不上林苗，在办公室偷偷议论过，被几个交作业的同学听到，随后这事就在班里传开了。
同学们得知她没父亲，母亲在会所陪酒，背后叫她“小姐的女儿。”
他们排挤她，欺负她。没人看得起她，哪怕她成绩很好，从不违反校规校纪。
因为人们习惯用出身背景去衡量一个人。
在林炽的初中，父母是老师的孩子天然被人高看一眼，领导和有钱人的孩子更是众人巴结的对象。
“虎父无犬子。”“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语文课学过的谚语被他们灵活应用到生活中。
“你和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啊，鹿林小姐姐。”快下课时，向晚意对她说。
“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向晚意冥思苦想了半天：“……你看起来很高冷，其实很随和。”
她笑：“你是没见过我和我妈激情互殴的样子。”
但这天她心情很好，中午在茶餐厅还多点了份葡式蛋挞，咬在嘴里甜滋滋的。
向晚意坐她对面巴拉巴拉讲着娱乐圈八卦。刚做好的叉烧饭香气扑鼻。
门被推开，中级班的学员陆续走进来，裹挟着一丝冷空气。他们嘻嘻哈哈，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林炽，笑声愈发响亮。
林炽没在意，直到乔颖路过她们这一桌，低声说：“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