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针锋相对(1 / 1)

围观人群中当然少不了早早守在这里看热闹的始作俑者。

早在第一个人上场作证,就觉察到情况不妙,已经想办法加急传信回去。

此刻事态越发不可控,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秋水县衙里的内应见到这架势,也是心慌慌,怎么办,要凉了。

这种事,大鱼抓不抓得住倒是另说,自己这条小鱼,绝对是没跑了。

弃暗投明,还是一条路走到黑?

不确定,再看看。

三个内应很快凑到一块儿,怎么办

“说说吧,现在大家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号率先开口。

“这……事情不一定就真的无法挽回了。”二号犹犹豫豫道:“不然再等等看?”

“你是不是被抓了把柄?”三号试探性问道。

见二号眼神躲闪,三号恨铁不成钢:“那你什么打算?”

二号求助的望向两人,“事情到这一步,郡守大人也不会保我这种小虾米。”

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可以去找曲大人坦白,但家中还有妻小,以后的生活怕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两人如何不懂他的顾虑,当场派人去家中支了银子,凑够100两。

秋水县不像云梦县那么穷,但只凭着月俸很难攒到这么多钱,投靠了郡守后,传递消息的赏银,还有些私下收的好处,二号心知这么多钱确实是他们很大的诚意了,也不再多说,直接回家写了和离书,净身出户。

“究竟是怎么回事 ……”家中妻子泪眼婆娑,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拽着他的衣袖追问道。

“你不知道最好,好好养大孩子。”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画像上的当然不是郡守大人本人,而是立地令,负责郡里的土地管理和出租,这样的职位下来县里村里考察,最合适不过。

当年村长亲自接待,立地令在叶家逗留后离开,很多人都看见了。

虽然都知道是投靠了郡守大人,但郡守大人没有直接出面。

“官场常见的背锅侠伎俩。”曲县令听着二号的招供,这人也算反应快, 不等查到头上,人就准备好等着上堂了。

褚青月也知道不可能那么幸运一下子就捅破这层窗户纸,但这也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

薛县丞的案子已经递上去半个多月了,幕后之人果然坐不住了。

“继续审?”褚青月看向曲县令,现在剑在弦上,按下去直接上报,结果可能就石沉大海了。

既然已经被迫得罪了,干脆得罪到底吧。

堂下二人分别是叶家老婆子和二号同志。

一个糊涂的彻底,一个清醒的彻底。

“尔等确定是画像中人?”

叶家老婆子看到曲大人居然请了帮手,顿觉救儿子之事快成了。

慌忙开口:“老婆子确定是他,村里的人都看到了,都可以作证的。”

二号也沉声应了。

褚青月呵道:“既如此,本官和曲大人也不能不管,民告官,先杖责三十,看你二人究竟有何话要说。”

王司马巧妙接话,叶家老婆子本姓梁:“二位大人,叶梁氏年岁已高,可否让她家二儿子代为行刑。”

“准了。”

叶家老婆子跪在堂下,只听身后传来沉重的板子声,分不清哪个是打在自家儿子身上的。

她也不敢乱动,生怕惹恼了堂上的大人,让自家儿子多挨几个板子。

曲县令勤勤恳恳的扮演着自己的贴心人设,“叶梁氏,你可以回忆一下之后有没有见过这个人,或者有没有听过什么跟这人有关的事情,可以证明你家儿子确实是受人指使的。”

“大人,书信可能证明?”

“自然可以。”

“我家中书房的花盆砖块底下,藏着几封信,小三说很重要,听他们兄弟说起来,那就是贵人的意思。”叶家老婆子一心只想救儿子,现在什么都不顾了,儿子都没命了,这些还有什么要紧,反正是贵人的指示,她家只是从犯。

衙役领命前去查看,这边三十个板子也打完了。

叶二直接被拖回大牢,奄奄一息的二号还在大声喘着粗气,好疼,但他不敢晕,只能紧紧咬着舌尖逼自己清醒面对。

二号的证据是三张只有一半面额的银票,他从怀中掏出,颤颤巍巍的交给王司马。

“一共三个接头人,每次过来会取出另外半张银票,合起来没问题就可以。”

褚青月打趣得看向曲县令:“你家的三只小老鼠。”

曲县令苦笑道:“分别都是什么指示,对方的样貌,接头的时间地点,你拿不了笔,就口述吧。”

秋水县的司马尽职尽责在旁记录,王司马对案子了解得更多,他捶着酸疼的腰背,在一旁帮着询问,今儿刚得了褚大人给的出差补贴,可得好好表现。

等到叶家的书信取回来,好嘛,居然真的是立地令的来信,这叶家留着信不烧,怕是存了要挟的心思,没想到被自家母亲供出来了。

也算是自食其果了。

“既然证据确凿,何不直接押去崇安郡。”褚青月低声与曲县令商议。

“如此也好,趁热打铁。”曲县令当即拍板:“本官与褚大人商议后,决定亲自押送嫌犯,请郡守大人做主。”

人群议论纷纷。

“这下事大了。”

“对啊,可从来没有过这种先例呢!”

“我好想去看热闹啊!”

“我可以推着驴车,带着锅灶一起去,路上可以卖热包子,烧饼夹菜,还能赚钱!”

“真羡慕你这种光棍儿,没人管着,想干嘛干嘛。”

……

午后,一行特殊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准备出发。

褚青月一出来就见到了韩秋,和他身后一脸堆笑,驾着满满一个马车零食的曲府管家,这才明白早上这管家为什么那么匆忙离开,合着去给韩神医准备小零嘴了呗。

“走吧,小爷陪你走一趟。”褚青月懒得看他嘚瑟得表情,先一步上了马车。

韩秋也不生气,安排下人把零食车送回去。

队伍的前排是县令衙役,后面押送着一串犯人。

再往后,是各种各样的驴车,中间混杂着零零散散的马车。

敞篷的驴车上,有那胆子大跟着一起的说书先生。

“原来这曲夫人和叶家大郎,早就相识,因为叶家太穷,曲夫人娘家看不上。

曲夫人嫁到曲府后,出门偶遇了几次叶家大郎,两人成了好事,怀上孩子。

在叶家大郎的建议下,曲夫人托自己娘家兄长,找到了那种药,啧啧……”

围观群众忙问道:“哪种药,展开说说。”

也有知道细节的,拉着身边人:“声音小点,我跟你说啊……”

说书先生继续道:“要说这叶家大郎心机深沉,其实也不尽然,这叶家还有个小三。”

“说到这小三啊……”

说书先生顿了顿,马上有狗腿的小伙子递上一杯白开水,“叶三,他怎么了?”

说书先生捋了捋胡须,继续道:“杏花胡同,你们知道的吧,里面住着很多有钱人家的外室。”

“这叶家大郎,早就有一个相好的。生了俩孩子,大的那个都七八岁了!小的那个才三岁!”

“你们绝对想不到,那三岁的孩子,是叶三的种!”

看到有不知道细节的嘴巴张得老大,说书先生再放出一记重拳:“那叶家大郎,现在还不知道嘞!”

……

与此同时,崇安郡,郡守府。

钱郡守读着刚接到的情报,气得吹胡子瞪眼。

“去把姓秦的叫来!”侍卫匆忙出去。

很快,立地令躬着身子进来,他的消息比较滞后,还不知道秋水县发生的事情,正想抬头说话,“砰”的一声,飞来一个杯盏,正中脑门,当即红肿了一块,火辣辣的疼。

身体先于意识跪下,听得上方之人怒吼道:“看看你做的好事!”

一张纸片缓缓飘落,秦忠往前跪行了几步,双手捧起来,读完直接惊出一身冷汗。

不等开口,外面急匆匆走来一个侍卫,快步走到钱郡守身边,“大人……”

“说吧,不用管他。”钱郡守看向秦忠的眼神,就像看向一个死人。

这是个跟其他当值侍卫石头剪刀布输了以后,被迫进来汇报的倒霉蛋,给自己加油打气一番,把两个县令一起押着人来请郡守大人主持正义的事情简要说了。

房间安静了好久,秦忠知道自己这是要被当弃子了。

果然,钱郡守终于开口:“立地令秦忠,畏罪自尽。”

说完也不去看下首之人,轻车熟路的安慰道:“放心去吧,家中妻儿我替你照顾。”

秦忠知道自己已无生机,重重的磕了一个头,便主动从后门离开了。

暗地里有侍卫跟着,到家后,匆忙跟妻子交代几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没一会儿,同僚“恰巧”前来拜访,秦家家仆敲门后久久无人回应,不得已破门而入,这才发现自家老爷七窍流血倒在书桌上。

旁边放着一杯喝了大半的鹤顶红,人身体都僵了,死得不能再死。

……

而另一边,队伍走着走着渐渐兵分两路,一队人马押着犯人快速赶路,一队人马一路走走停停,经过县城就停下来休息一番。

韩秋听着外面传来的消息,回来八卦道:“说书先生在茶馆里开讲,生意老好了!特别热闹。”

褚青月一听就知道他又想去逛吃了。

这个街溜子!

又是羡慕韩秋的一天!

韩秋实打实是个在家里娇养长大的公子哥儿,难得出一趟门,简直像猴子归山一样,什么都想买,什么都想尝尝,什么都想玩。

“让白露陪你一起吧,你们直接骑马,这样快些,晚上在崇安郡集合。”

韩秋开开心心的走了。

褚青月和曲县令在马车里实在颠簸的难受,干脆也弃了马车,改为骑马,速度又快了不少,太阳还没下山,就赶到了崇安郡。

虽然附近的县城都属于崇安郡的地界,但大家真正称呼为崇安郡的还是以郡守府为中心的一个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