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各个击破(1 / 1)

曲县令大义灭亲的事迹很快在街头巷尾传开。

曲夫人的娘家一夜之间成为过街老鼠。

说书先生们忙着熬夜整理情报。

有未出阁姑娘的人家,心思活络的,已经开始找门路了。

清晨,褚青月从秋水县最豪华的客栈上房醒来。

穿戴整齐后,白露打开窗,从褚青月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日出。

暖暖的晨光洒在身上,一整个神清气爽。

店里见到房里有动力,掐着点儿送来早餐。

当看到珍贵的小青菜出现在饭桌上,不等褚青月开口,小二主动解释道:“大人,这是曲府的管家送来的。”

褚青月微微颔首,待小二出去,四人一起分了个精光,天知道她多久没吃到这么鲜嫩的青菜了。

吃了早餐,刚下楼便见到强颜欢笑的曲县令,大清早的,外面已经开始说书了,坐在马车里,就能听到外面对曲县令的议论,有同情的,有打抱不平的,有怒骂的,曲县令知道这件事不能瞒,也瞒不住,让他们看,让他们传,一切都做在明面上,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但……谁需要被你们同情啊!

曲县令试探着开口,“怎么不见韩神医?”

“哦,他出去办事了。”褚青月冷冷道,那家伙吃完早饭就说要去逛街,只能让白露跟着,可怜自己还得打工。

曲县令摸不准情况,难道这俩人吵架了?不应该啊,昨天还好好的,自己还想求神医治病呢。

褚青月见他欲言又止,“怎么了,有事吗?”

曲县令小心翼翼开口:“就是……想请韩神医帮忙给我看看,这毒能不能解。”

他干了十几年的县令,也不是没见过达官贵人,医术这么好的却实在是难得,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医生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哦,他出去买小零食了,逛完就来衙门。”

曲县令心下一喜,爱吃零食,这好办啊,待会儿让管家好好搜罗些好吃的。

于是,一下马车,褚青月就见到那曲府管家被曲县令叫来,耳语一番,匆忙离开了,她也没当回事。

听曲县令的意思,这秋水县衙门的大牢,十几年来都没这么热闹过。

有喊冤的,有叫骂的,快步经过一脸凄惨柔弱的曲夫人,众人直奔叶家大郎的牢房。

这个罪魁祸首,享受的可是单间待遇。

打开牢门,一股酸臭味儿扑面而来,昏暗的房间,角落里坐着一个满身脏污的人,跟昨日躺在床上养病的翩翩公子判若两人,背靠着墙,微微喘息着。

见到来人,颇有一种绝不屈服的风骨:“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要屈打成招吗?”

褚青月心下明了,调侃的看向曲县令:“态度转变这么明显,看来你这县衙里有内应啊!”

曲县令一脸苦笑:“我这是腹背受敌,所以才要请褚大人来帮忙啊!”

几个信得过被留下来的衙役利落的搬来桌椅和油灯,王司马揉了揉这几天快累断了的手腕,认命的坐下。

褚青月也不用刑,只让人把叶家老太婆,叶家三郎拖进隔壁左边牢房,把曲夫人母子俩,拖进右边牢房。

在王司马身边坐下,冷漠下令:“开始吧。”

衙役领命离开,曲县令站在牢房门口,只听得一声熟悉的童声:“爹爹!爹爹!为什么要抓我!放开!我……”

声音戛然而止,再然后就是“呜呜”的声音,然后便是被堵着嘴的刺耳尖叫。

旁边还有女人的低吼。

叶家大郎心中抽痛,自己的血脉,说不心疼是假的,可自己一旦开了口,怕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怎么样都不会好过。

狠心闭了闭眼,便听到孩子哭声渐渐弱了下去。

紧接着便是女人的尖角“啊!别过来!我是县令夫人!别碰我!啊!”

叶家大郎一听就知道,这是曲夫人,他对这女人说不上有多深的感情,可她毕竟是孩子母亲,说是一点都不在乎,那也不可能。

他此刻才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是恐惧!

这两个狗官是疯了不成,敢在这里公然用刑!

或许,不单单是用刑?

这叫声实在让人很难不想歪!

他们竟然敢!

随即想到了什么,身子一软,整个人贴在墙上,是了,现在周围都是他们的人,是非黑白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可恶……

叶家大郎正想着,突然听到自己母亲的声音:“儿啊,你们把我儿弄到哪里去了!我要去告你们!”

紧接着,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啊!”

很快,人像是被堵住嘴,只能从喉咙发出沙哑的嘶吼,听起来非常痛苦,印象中,母亲从来没有这么撕心裂肺的吼叫过。

叶家大郎眼神像刀子一样刺在褚青月身上,恨不得杀人。

“欺辱老弱妇孺,算什么本事!”

“大禹最年轻的县令,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们只有这点手段吗?”

褚青月压根不理他,跟曲县令对视一眼,“继续!”

紧接着,叶家大郎听到了意想不到的声音,竟是自己最疼爱的三弟。

他们不是按照顺序来的吗?

怎么样也该是二弟啊!

三弟可是他们全家脑袋最好使的,要是伤了身子,以后不能读书了可怎么办?

叶家大郎心急如焚,听得一阵闷响,像是人被踹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三弟的大喊:“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要屈打成招吗?”

褚青月突然开口,冲着叶家大郎赞赏道:“果然是一母同胞,看你们兄弟俩多有默契,台词都是一字不差!”

说完,脸上浮现出狠辣的表情, 看向亲自守在门口的曲县令:“既然他不怕死,那就好好给他点教训。”

曲县令默契点头:“就让他不能拿笔,也不能走路吧!”

衙役领命就要去办,叶家大郎再也坚持不住,“你们有什么冲我来,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褚青月好笑的看着他:“既然伤害你没用,那就只能委屈你的家人了。”

“你要搞清楚,明明是你不想让我们好过,大不了大家一起去死。”褚青月一字一顿的咬牙切齿道。

叶家大郎看着对面这个年轻的县令一脸阴沉,竟是宁愿玉石俱焚也要在死前杀了自己全家的气势。

瞬间感到从脚底冒上来一阵寒气,连骨头都是冷的。

他知道这句话是真的,就算这两个狗官要栽了,也不一定会死,在出事前杀了自己全家,他们也绝对有能力做得到。

褚青月精准捕捉到他眼里略过的一抹犹豫。

“放心,如果供出幕后指使,你顶多算个从犯,不至于家破人亡,断了香火。”

“你怎么知……”叶家大郎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差点破防,又紧紧闭上嘴。

这时,有衙役过来说了什么,曲县令不耐烦的走近牢房:“你娘已经招了,那杏花胡同里的人,也接进来了。”

褚青月同情得看向叶家大郎,“你现在招了,还可以酌情减罪,等隔壁先招完了,可就没你什么事儿了。”

叶家大郎想到母亲那鬼哭狼嚎的架势,可能真得没撑住大刑,一边恨她骨头软,一边心疼她的身体,也不知道人怎么样了。

“我说……”

王司马手下不停,褚青月问了该问的问题,曲县令又补充了一些。

隔壁牢房,褚青月见到了衣冠不整的曲夫人,当然,这衣服是她自己撕扯的,实在是刚才的刑罚太过痛苦。

曲夫人气恼的厉害,刚才被好几个衙役固定着,脱了袜子,捂着嘴,她真是要吓死了。

没想到这几个衙役什么都没做,只是拿不知道什么东西给自己脚底挠痒。

简直要痒死个人了,她一直挣扎,痒到忍不住撕扯自己的衣服。

于是,便是这么一副衣冠不整,头发凌乱,满脸泪痕的鬼样子。

这真要说出去,谁信呢?

褚青月打起了亲情牌,“你知道为什么曲县令没过来吗?”

曲夫人一脸没好气的看着她。

“你以为别人有你这么好运气,他实在气不过,又实在不愿意伤害你,在他眼里,你绝对不会主动伤害他。”

曲夫人听到了一丝希望,连忙顺杆爬,她还不知道自己娘家也出事了,只以为是孩子的事败露了,孩子的事,其实是说不清楚的,自己完全可以推给叶家大郎,大难临头各自飞,先保住自己,比什么都强。

见这褚县令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忙附和道:“都是那叶家大郎,我成亲后,外出逛胭脂铺子,偶遇过他两次,别的真的什么都没有。”

说着,开始抹眼泪:“我什么都没做,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褚青月善意提醒道:“那你可知道,这叶家大郎,在杏花胡同里的相好,还有那两个孩子?”

曲夫人嘴巴张得老大,像是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一股恨意袭上心头。

下意识道:“怎么可能?”

叶家大郎的心意,自己是知道的,不然他为什么愿意来曲府忍受这般屈辱,被他们夫妻俩当个玩意儿一般取乐……

见她不信,褚青月便要好心的带她去隔壁牢房听墙角。

衙役取来一块破布,褚青月示意她需要堵上嘴,“还得委屈你一下。”

曲夫人配合得被绑起来堵上嘴,站在隔壁牢房,听着里面的曲大人审问一个身材丰腴的年轻女人。

旁边站着两个孩子,面容依稀可见叶家大郎的影子。

听到那女人亲口承认这两个都是叶家大郎的孩子,曲夫人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他不是说,等曲县令死了,以后他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他不是说,只爱自己一人,做得这些都是因为爱她?

等到被衙役架着回了自己的牢房,另一边刚才被围起来看不见的儿子也被收拾好放了过来。

褚青月温柔的安慰道:“这都是曲大人的一番良苦用心,别人用刑你们这边没有动静,回头该被人发现了。这次是有人要害曲县令,真要被那人得逞了,你跟孩子都是跑不掉的。”

这话像一颗巨石,重重落在湖心,曲夫人被惊出一身冷汗,没错,自己还没有和离,孩子还是曲家的孩子,如果真的有幕后黑手……

她越想越害怕,跟着曲县令这些年,不是没听过官场上的勾心斗角。

如果叶家大郎不爱自己,如果他对自己的感情都是假的。

如果他接近自己是有目的的……

他一个农村庄稼汉,做这些对他有什么好处?

越想越惊,再看褚青月,这哪里还是那个坏了自己好事的恶毒县令?

这分明就是天降福星,救她们母子于水火之中的大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