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然,为什么又不见了……”黎司渝的大脑嗡嗡作响。
所有的东西都成为模糊不清的影像,他试图平静下来,努力憋住气不让自己呼吸。
双眼却四周环顾着,周围也安静得可怕。
就像一头困兽被束缚,挣脱不掉。
他听到了激烈的心跳声,那犹如鼓点似的声音敲打在他的脑海,带给他激动和喜悦。
他探头探脑,寻找着声音的发声源,嘴巴和鼻子却还在憋着气,憋的连脸都涨红了还没回打算呼吸。
似乎是害怕自己的呼吸,会惊扰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黎司渝瞪大着眼睛看着,前面桌子上的一支签字笔。
神情亢奋的他赶忙伏着身子慢慢地靠近。
姿态就像一只诡异的黑猫,四肢趴在地上,双眼亮的惊人,眼睛也不肯眨一下地看着。
唯恐自己一个眨眼,签字笔会消失在自己面前。
被他这么小心对待,做贼般靠近的签字笔却没有什么异动。
笔被之前拿过它的人放在一本本子上,灯光打在桌面上,有些苍目。
黎司渝在距离桌面还有一点点距离的时候,身子突然朝桌子扑去,右手快速地将签字笔拿在手里。
手指骨都攥的发白,刚刚的猛烈一扑。
胸口一下子就磕在桌子的边缘上,但是还是忍住了疼痛。
“原来你在这,呜……”
“我以为你又想抛下我一个人了,你以后再也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在这,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黎司渝将签字笔放在自己的胸口,让它感受自己的心跳,所有的疼都比不过她。
这种对她的渴望,激狂的几近触碰到了崩溃的边缘。
黎司渝的精神病太过于严重,每一样东西都被他当成是姜星然。
病态的他彻底失去了原来的自己,依赖姜星然,想要姜星然的心却一直不变。
他弓着腰跪坐在地板上,双手捧着签字笔。
眼里带着痴迷,他嘴里自言自语地说道:“你说你要写字是吗?”
“好好好,我帮你写……”一边说着他连忙抬腿站起来,因为急躁,站起来的过程中左脚差点就崴了脚。
他心猛地停了一拍,唯恐签字笔从手里掉落,还好及时稳住了身形。
嘴里轻舒出一口气,黎司渝脚下的步子走起来更加小心。
再也不敢那么急躁,空出一只手把桌子旁边的木椅子挪到跟前,便一屁股坐了下去。
“星然,你想要我写什么字?”
“你告诉我吧……”眼里带着笑意,黎司渝乐呵呵地对签字笔说着。
动手打开本子满分期待的样子,让人不忍去制止他。
“红色的笔水?”
“可是,这里没有其他笔了。”黎司渝用手摸摸自己后脑勺,他有些无奈地看着签字笔。
嘴巴紧瘪着像受了委屈的小孩。
“不,不可以,星然你别生气,也不要离开,我可以用我的血做笔水,你说好不好,只要你不离开……”
握着签字笔的手越发的用力,眼神专注地看着签字笔,黎司渝的两道眸子炙热地像要喷出火似的。
看签字笔好的神色像真的在看着一个人。
一个他深爱着的女人。
黎司渝拿起桌面上的一把小刀。
锋利的刀尖口对着自己的左手指腹狠狠地划开,皮开肉绽,鲜血一下子就澎涌而出。
顺着指腹滴落下来。
似乎感觉不到手上的痛,任鲜血流动。
黎司渝重新将签字笔拿在手里,咧着嘴说道:“看,星然……用我的血代替你想要的红色,这样就可以了。”
“没事没事,我不疼,真的。”
脸上带着一抹诡异的红晕,黎司渝有些娇羞地看着签字笔。
笑开的嘴连牙龈都露了出来,足以表明此时的他有多么的高兴。
星然在问我疼不疼呢。
真好。
黎司渝握着签字笔在的鲜血上沾了沾,让笔嘴均匀地染上红色,便埋头开始在白色的纸上写起了字。
写完了又沾,沾了又写。
像小时候的小孩用手沾着水,在地面上来来回回的写……
黎依夏躲在一旁,悄悄给杨医生打微信视频。
“杨医生,我哥哥他怎么了?”
黎依夏脸上和手上的伤口血已经停止流动。
她站在破碎的玻璃窗口寻问,忧心忡忡地看着黎司渝趴在桌面上写字,桌面上还有一摊红艳艳等我血。
隔着屏幕,杨医生苦恼地说道:“一种精神病的表现,在臆想想要的事,而且他的病情又加深了……”
“就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杨医生我只有他一个哥哥了,你一定要帮帮我。”黎依夏哑着声音苦苦哀求。
看杨医生露出一副无药可医的样子,心却已经凉了一半,难道杀了姜星然……
换来的代价就是就失去哥哥吗?
早知道会有这种结果,当初就不应该派人去撞姜星然。
“尽我所能吧,能不能治好,这就不一定了。”杨医生心里也没有底。
研究精神病那么多年,碰过的病历没有一个是像他这样的。
他看起来是病却不像病,像正常人也不太像,言行举止十分怪异。
“什么叫做尽尽所能?!”
“你一定要治好他,又不是疑难杂症,你肯定能救的。”黎依夏的眉毛都皱成了一道小山川。
话虽然是对杨医生说的,却也是在安慰自己。
“你也别着急,这是急不来的……”杨医生毕竟是个男人,安慰的话没有女性来的顺溜。
看黎依夏愁眉苦脸的模样,试图安慰她,但是白费功夫。
“怎么可能不急?你看他,变得越来越不像个正常人,整天神经兮兮的在自言自语……”
“一直把房间里的东西当成是姜星然!”
“风扇,布娃娃 ,还有杯子,他还把假人头当成是姜星然……”
“现在又转移物品,把一支签字笔当成她……”
黎依夏用食指指着房间里的黎司渝,手上多了几分颤抖,脸上也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我看他这样,我迟早有一天也会像他一样疯掉……”
随着她的话,杨医生脸色有些苍白。
心里十分明白她这是在质疑自己的医术。
病人的家属会急躁不安,这些他都可以理解,可是理解归理解,听在耳边还是有些难受的。
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黎依夏扁嘴咬着自己的唇瓣,看杨医生低着头沉默不语,她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过火。
可是这话就像泼出去的脏水,怎么可能收的回来?
心直口快的后果就是伤到别人的心,让自己都觉得尴尬也让别人难堪。
两人一时无言,黎司渝却还在写着字。
嘴里轻声说着什么,表情时而狰狞时而柔和。
反反复复,让人觉得他异常恐怖。
“他在写什么?”
“怎么那么安静,这样子看起来还挺像个正常人。”黎依夏轻轻撩开自己的刘海。
而内心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激动之情,脸上写满了惊与喜。
只要他变得正常,这意味着他慢慢看淡了,不再将姜星然视作唯一,从姜星然死去的阴影里走出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你自己还是注意点为好……”杨医生提醒。
她还是把精神病看的太简单了。
怎么可能因为他一时的安静就以为是正常呢?!
时间老人在一点点的往前走,挥挥手不回头。
带走炽热的阳光留下温和迷人的黄昏,撒上淡金色的光晕。
“咯咯咯……”
黎司渝抬头歪了歪头,脖颈发出骨关节的响动声。
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星然,我会帮你做到的,所以你别离开。”黎司渝停下写字的动作。
而指腹上的伤口还在流着血,他对此选择坐视不理。
着魔了一样将签字笔放在嘴里嘴里轻轻含着,吻着。
“啧,他这是……在干嘛?”黎依夏目瞪口呆。
看着黎司渝恶心的举动,有些咋舌。
杨医生喉结动了一下,也被黎司渝的举动恶心到。
太变态了!
“他在吻签字笔。”
黎依夏看着黎司渝做出如此恶心的事情来。
胃在翻滚,张开嘴巴想要呕吐,却吐不出来。
黎司渝才不管他们的反应。
拿着签字笔吻了将近有两分钟后,嘴巴终于舍得停下来。
“星然,我会照着你说的话去做的,先把你放在我的口袋里,你不能离开……”黎司渝哂笑一声。
签字笔的笔身沾满了他的口水,他却不舍地去抹掉。
拿起桌面上的笔盖,将签字笔盖上便小心翼翼地揣在口袋里,还用手轻拍了一下,再三确认有没有放好。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口袋里装有百万钞票呢,那么小心翼翼。
黎司渝在站起来的那一刻便收回了温和的笑意盈盈换上另外一副面孔。
他表情冷漠,看着还在探头张望的黎依夏,慢慢朝她走去。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在黎司渝朝自己走来的时候,黎依夏双脚往身后退了几步,心里忐忑不安地看着黎司渝。
杨医生也冷着脸,一双眼却直直地看着他,想要一探究竟。
“黎依夏……”黎司渝表情自然,人畜无害一般。
黎依夏诧异。
“哥哥,你好了?”她开口试探地问道。
还是不敢靠近,之前有过一次教训,她不敢再尝试第二遍。
垂下眼帘,黎司渝轻轻点头,冷冷说道:“好了。”
“真的好了?!”黎依夏听到黎司渝的话,有些激动,声音也忍不住提高,脸上带着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