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和苏颖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张晓，脸上写满了惊讶。

“兄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李牧终于打破了沉默，疑惑地问道。

一阵漫长的沉默后，张晓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李牧，“我已经深思熟虑过了，我是认真的。”

“你就想了这么一会儿，就深思熟虑了？想当年你宣称独身主义，是不是也是这么深思熟虑的？”

“那不一样。我现在已经快27岁了，四舍五入都奔30了，我不会再像年轻时那么幼稚。”张晓辩解了一句。

“那你到底为什么要离开？基地里有什么问题吗？关于女朋友的问题，小颖都说了，二号基地有那么多优秀的女孩，200万人的大基数，你总能找到合适的，为什么要选择离开呢？我在那天的会议上跟大家讲了那么多关于末世的残酷现实，你难道睡着了？”李牧不解地追问。

李牧还是无法理解。

“咱们都别站着了，坐着聊聊。要不要把老谭他们几个叫下来？”李牧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苏颖走向旁边的的一圈沙发，和她一起坐在其中一张宽大的沙发上。

李牧现在有些担心他的精神状态了。

基地里虽然很舒适，但是毕竟是地下，而且人类马上就会面临巨大的灾难，进入新的末世时代。

有巨大的压力，出现一些奇怪的想法，倒也可以理解。

张晓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沉思片刻后，他郑重地看向李牧。

“不用叫他们了，我没事。牧哥，我再次确认，我想离开基地的想法是认真的。”他语气坚定地说道。

稍作停顿，张晓继续说道：“牧哥，我真的非常感激你。不光是我，我们班里所有被你邀请来的同学都对你感激不尽。我们都很清楚自己的水平，跟你正常招进来的人才比，我们确实差了一大截。他们基本都是博士学历，还有在国际顶级期刊上发表过多篇论文的大佬。像苏颖这样在硕士阶段就能在顶级期刊以第一作者身份发表论文的，更是凤毛麟角。”

“至于你，牧哥，你那个国家部门的特殊身份暂且不提，单就专业能力来说，你也远超我们。当年如果你家里没出事，按照正常轨迹保研、读硕，发表顶级期刊论文对你来说应该也不是难事。”

“正常来说，我们这些人，别说主基地，就是2号避难所，恐怕都很难进去。才毕业两年的机械专业本科生，算个屁啊。就那个做液晶显示的，京东方的，叫余……余……”

“叫余安民。”见张晓一时想不起人名，苏颖适时提醒了一句。

“对，余安民，他自己就不说了，京东方大佬。你看看他在2号基地招的助手，哪个不是做过一大堆项目的博士。”

“即便是我们几个里最厉害的老谭，他本来也是有能力自己建避难所的，结果也到你这里来了。在听你说起那些描述末世场景的视频片段后，他也是非常庆幸你拉了他一把。”

“我们都很感激你，知道你是看在同学情谊的份上，才把我们和家人一起接来，让我们在末世也能过上安稳的生活。”

“这有什么问题吗？”李牧疑惑地皱着眉头问道。

听了这么久，他还是没弄清楚张晓到底想说什么，这些话和离开基地又有什么关系？

“牧哥，我之所以说这么多，是怕你误会我，觉得我过上几天好日子就开始忘乎所以了。其实我没有，我很清醒。”张晓解释道。

“最近这两天，我感觉自己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目标。以前在外面的时候，我为了买房需要拼命地加班工作，为了找女朋友不得不像舔狗一样讨好别人。”

“但是来到这里之后，我发现以前需要竭尽全力才能得到的东西，现在都变得触手可及。就算是找女朋友，就像你说的那样，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可以从一大堆自愿报名的女孩中挑选，其中肯定有很多女孩比我以前追求过的女孩还要漂亮。”

李牧的眉头紧锁，显然更加困惑了。

“就在几分钟前，我还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想着我这辈子可能就这样定型了。找个女朋友结婚，为妹妹找个可以托付的人，再照顾父母终老，似乎就是我未来的人生轨迹。”

“然而，就在刚才那一刻，当我看到苏颖看向你的那种眼神和神态，我突然间醒悟了。”

李牧和苏颖对视一眼，满脸困惑。李牧转向张晓，好奇地问道：“你这次又顿悟到什么了？”

张晓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如果我继续这样浑浑噩噩地生活，我永远不会找到真正的幸福。幸福是需要自己去争取的。没错，有了你的帮助，我或许能找到一个愿意和我结婚的漂亮女孩。但那样的婚姻有什么意义呢？我在她眼中，可能仅仅是一张进入主基地的通行证而已。”

“她永远不会用那种充满仰慕的眼神看着我，她的眼里也不会有炽热的爱意，她甚至可能在心底里鄙视我。这样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

“难道你就为了让一个女人仰慕你？就决定冒那么大的风险出去闯荡？你是疯了吧？”

“牧哥，我很清醒。我的决定并不仅仅是因为女人，更关乎生活的目标和意义。在这里，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给予的。在做项目时中，我也尽我所能地贡献自己的力量，但我所付出的努力，和你给予我的相比，显得微不足道。说白了，这一切都是你无偿赠予我的。”

见李牧长时间沉默，张晓再次开口：“牧哥，我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白眼狼，对于你无偿提供的优越条件，照顾我和我们一家，我很感激。我不是在抱怨，我只是觉得，或许另一种生活方式更适合我。”

“那种生活也许没有现在的安逸，甚至可能充满危险，但它会带给我更多的刺激和激情。”

短暂的沉默后，李牧微微点头，终于开口：“你是不是想要一辆特别改装的房车？”

“你……你怎么会知道？”张晓惊讶地问。

“你是不是想把那辆房车改造成一个强大的基地车，最好里面有张很大的床？”李牧继续追问。

“啊？呃……我确实有这么想过……不过，那个床，后面我可以自己装，不一定一开始就要装好……”张晓有些尴尬。

“你是不是看过末世基地车那篇小说？”

李牧靠在沙发上，脸上露出揶揄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