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8章 忠心小兰,刺杀孙文昌(1 / 1)

叶瑾走下楼梯,每迈出一步都觉得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她面色惨白如纸,失魂落魄地推开了天字号上房的木门。

正在房内焦急踱步的小兰,一看到自家小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小姐……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是不是那个姓孙的又来找麻烦了?”小兰急得眼眶泛红,连忙迎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叶瑾。

叶瑾坐在桌旁,听着窗外凄风苦雨的声响,神色凄然。

她没有隐瞒,将孙文昌暗中跟踪、确认了她的女儿身,以及拉拢数名同窗同吃同住彻底堵死刺杀之路,并以殿试当庭告发为要挟、逼迫她今夜去其房中委身求全的通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哇——”

小兰听完,再也忍不住,直接吓得瘫坐在地上痛哭失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小兰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襟,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小姐,难道咱们真的只有听从那个畜生这一条路可以走了吗?小姐您是天上的明月,是名动天下的绝顶大才,凭什么要被那种下流无耻的卑鄙小人拿捏糟蹋啊!奴婢……奴婢替小姐不值,太不值了!”

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犹如尖刀般狠狠扎在叶瑾的心口上。

叶瑾没有再说话,只是脱力般地走向床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她将整张脸死死埋进锦被之中,任由黑暗将自己彻底吞噬。

被子底下,叶瑾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开始疯狂地在脑海中梳理叶家在朝堂、在江湖乃至在江南文坛的所有人脉与底蕴。

江西老家的族老?文坛泰斗级的大儒?亦或是那几位官居四品的远房叔伯?

想来想去,叶瑾心中只剩下一片绝望的荒凉。

科场舞弊、易钗而弁、欺君罔上!

这每一条罪状单独拎出来,都是掉脑袋的重罪,加在一起更是抄家灭门的滔天祸事!

在当今天子那铁血手腕与雷霆之怒面前,区区几个地方官员和乡绅大儒,根本没有半点能力来平息这灭九族的泼天大祸!若是贸然求援,除了拉着整个家族和亲友一同陪葬下水之外,毫无意义。

“罢了……何必再去拖别人下水呢……”

被褥里,传出一声悲凉与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叶瑾觉得喉咙干涩得发疼,如同一团火在烧。

“小兰……给我倒杯温茶……”

叶瑾沙哑着嗓子呼喊了一声,然而,房间里除了窗外的雨声,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人回应。

叶瑾掀开被子坐起身来,这才发现屋内早已空无一人,昏暗的烛火在风中摇曳不定。

起初,她以为小兰只是出去替自己准备晚膳或者去后厨打热水了。可是,她坐在床沿上等了两炷香的时间,依然不见小兰回来的身影。

突然之间,叶瑾的脑海中如闪电般划过小兰那张满含杀意的脸,以及她刚才痛哭时那句话!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在叶瑾心头炸开。

小兰去找孙文昌了!

“糟了!”

叶瑾浑身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伪装与憔悴,猛地从榻上弹起,甚至连雨伞都来不及拿,一把拉开房门,冒着小雨,疯了一般朝着孙文昌下榻的迎客客栈狂奔而去。

……

迎客客栈外。

冰冷的雨水早已将叶瑾淋得透湿,青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当她悄无声息地摸进客栈后院的回廊拐角处时,一眼便看到了那道瑟瑟发抖的瘦小身影。

只见小兰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黑色短打,整个人死死地贴在昏暗的廊柱后,双手死死攥着一柄偷来的剔骨尖刀,正瞪着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二楼那间灯火通明的房间。

“小兰!”

叶瑾心脏狂跳,脚下一蹬,快速上前去,一把捂住小兰的嘴,将她强行拖进了回廊深处的阴影之中。

“你疯了吗?!”

叶瑾压低声音,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呵斥道,“谁让你自作主张跑来这里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小兰被叶瑾死死按住,手中的尖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看着满身湿透焦急的小姐,小兰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悲怆,一边抽泣一边哽咽道:“小姐……小兰没疯!小兰从小就是个孤儿,承蒙老太爷收留,从小就跟在小姐身边。这么多年来,小姐待小兰从来不像对待下人,而是当做亲妹妹一样百般照拂!若是没有小姐,小兰早就冻死饿死在街头了!”

小兰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与泪水,眼神中爆发出一种死志:“如今小姐有难,是小兰拿这条贱命报答叶家、报答小姐的时候了!大不了小兰一刀捅死那个畜生,然后再抹脖子自尽!哪怕官府查下来,也是小兰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连累小姐半分!”

说罢,小兰竟挣扎着还要弯腰去捡地上的尖刀,试图冲上二楼寻找刺杀的机会。

“你给我住手!听我的话,跟我回去!”叶瑾死死抱住小兰,眼眶也瞬间红了。

然而,就在主仆二人拉扯争执之际,二楼走廊那扇紧闭的房门被推开了。

孙文昌满面红光地走出来透气,居高临下地随意一扫,目光正好落在了楼下回廊那一抹熟悉的身影上。

借着客栈红灯笼的光芒,当他看清是叶瑾时,孙文昌的一双狗眼瞬间爆发出贪婪与狂热的光彩!

“哈哈哈哈!叶大小姐!”

孙文昌激动得险些从楼梯上滚下来。

在他看来,这还没到子时呢,叶瑾竟然就冒着雨主动找上门来了!这分明就是认命了啊!

一想到今夜就能将这位名动天下的绝代佳人压在身下肆意玩弄,孙文昌的骨头都酥了半边。

人还没走下楼梯,他那充满了得意淫邪的大笑声,便已经这寂静的后院中回荡开来:

“叶小姐果然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怎么劳烦你亲自在这风雨里候着?快快随孙某进屋,孙某这就好生怜惜怜惜你这娇滴滴的美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