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焱站在客厅的窗前，望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色。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寒暄，直接说了一句：

“老赵，是我，江焱。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

“江少？您说。”

“我一个兄弟，今早被市局刑侦大队带走了。涉嫌故意杀人。但我可以肯定，人不是他杀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声音说道：

“案子我听说过。李耀祖，城西那个地头蛇，对吧？今早发现的尸体。带队的是赵勇？”

“对。”

“赵勇这个人我认识，办事还算公道。我帮您打个招呼，不会让您兄弟吃亏。”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我还是去一趟市局吧！”

“谢了。不过老赵，你先别急着去市局。”

江焱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你先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李耀祖的死亡现场。”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你去那儿干什么？现场已经勘查完了。”

“勘查完了，不代表没有遗漏。”

江焱的语气很平静。

“有些线索，警察未必看得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老赵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不用，我开车。你在城郊那个废弃厂房门口等我。咱们在那儿碰头。”

“行。”

江焱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二十分钟左右，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凌凌的消息发了过来，附带几个压缩文件。

“老大，查到了。”

“先说监控：罗刹离开水果批发市场后，直接去了医院，监控显示他九点零三分进入医院大门，之后再也没有出来过。所以人肯定不是他杀的。”

“再说李耀祖：这家伙的社会关系比较复杂。”

“他是一家二手车行老板，有家水果店，生意一直不好，却一直开着，而且他曾经贩过毒。”

“与一名叫马洪涛的人交往密切，这个马洪涛是城郊一家冷链物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最关键的信息在这里：李耀祖死亡当晚的通话记录显示，他离开水果批发市场后，曾与马洪涛通过三次电话，最后一次通话时间在凌晨零时十七分。”

“而李耀祖的法医推定死亡时间，是在十一时至凌晨一时之间。这个时间点，很微妙。”

“另外，我还查了马洪涛的背景——”

“这人三年前也因贩毒被判了七年，但只坐了两年牢就‘保外就医’出来了。”

江焱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马洪涛。

冷链物流。

保外就医。

这几个关键词在他脑海中迅速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大致清晰的轮廓。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凌凌的电话：

“马洪涛的冷链物流公司，具体位置在哪里？”

“城西工业园区，星光大道118号。”

凌凌顿了顿，“老大，你要亲自去？”

“去看看。”

江焱挂断电话，将手机收进口袋，拿起外套出了门。

他没有惊动沈芯语和女儿，轻手轻脚地带上了家门。

四十分钟后，江焱的车停在了城郊那处废弃厂房的门口。

老赵已经到了。

他靠在一辆黑色的帕萨特旁边，手里夹着一根烟，看到江焱的车停下来，掐灭烟头，迎了上来。

老赵全名赵国梁，是市局刑侦支队退下来的老刑警，干了二十多年，破过的大案要案不计其数。

退下来后被一家安保公司返聘做顾问，和江焱有过几次合作，两人算是老相识了。

“现场已经拉警戒线了，不过我跟看守的兄弟打过招呼了。”

老赵递给他一副手套和一双鞋套，“戴上这个。”

江焱接过手套和鞋套，一边穿戴一边问道：

“法医的初步报告你看了吗？”

“看了。”

老赵领着江焱穿过警戒线，向厂房内部走去。

“死亡时间推定在昨晚十一时至凌晨一时之间，死因是钝器击打头部致死。”

“凶器没有找到，但根据伤口形态分析，应该是一个带有棱角的金属物体，大概这么长——”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差不多二十厘米左右。”

“现场有没有发现血迹以外的痕迹？”

“有。地面上有一些杂乱的脚印，但被凶手清理过，提取不到完整的鞋印。”

“不过在墙角发现了一枚烟头，正在做DNA检测。”

江焱点了点头，没有继续提问，而是开始在厂房内缓慢地走动起来。

这是一座废弃的机械加工厂，面积大约三四百平方米，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布满了灰尘。

角落里堆放着一些锈蚀的废弃设备和木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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