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江畔朔风起,红绳引故人(1 / 1)

第738章江畔朔风起,红绳引故人(第1/2页)

狂哥他们一下恍然过来,对哦,囡囡还认得现在的他们吗?

抗美援朝的时间线,和长征抗战的时间线,是同一个故事吗?

就连老班长都没想到这成。

哪怕他不懂什么时空悖论,也能反应过来他们依旧年轻,囡囡却长大成人,这很不对劲。

也就是说,哪怕相貌未变,站在囡囡面前,囡囡也很大概率认不出他们。

老班长不禁愣了又愣,心里很是莫名。

他竟有一种,认不出来也好的感觉。

囡囡要是认不出他们,就不会再次为送他们远征而期盼他们回来了。

可是,囡囡要是认不出他们,他心里又会觉得很不舒服,很难受。

很,微妙。

既怕囡囡认识,又怕囡囡不认识。

老班长总算明白狂哥他们为什么总是嚷嚷着洛老贼了,这确实是个会搞人心态的老贼啊!

狂哥他们此刻的心态亦是如此。

之前他们可以骗囡囡说是去一个名叫“明天”的地方。

现在囡囡若真的认出他们,他们可没法再用骗人是小狗是大狗熊的伎俩。

尤其是狂哥,突然感觉到1934年的自己,向自己扔了一个回旋镖,镖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狗日的洛老贼,是真把他们架在火上烤啊!

而软软也是沉默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右腕上。

她依旧系着当年教囡囡翻花绳用的红头绳,记忆随之回到了瑞金小院。

那时,午后的阳光落在土墙上,囡囡就坐在她腿边,肉乎乎的小手勾着红绳,学着她翻花绳。

软软教了好几遍,囡囡却总是是把绳结打成一团,可她一点也不着急。

翻错了,囡囡就仰起脸笑,天真无虑等待着他们带来明天。

那时候的囡囡啊,满心都是他们这些哥哥姐姐,当然还有老班长和秀兰嫂子。

她抱着草蜻蜓能睡着,吃到一颗糖也要掰开分给家里每个人。

甚至有的时候,没得囡囡他们这个大家都得散的感觉。

而如今十六年过去,那个小丫头已经走到了战场上。

“软软,清创包扎的东西拿好。”

老班长的声音在软软耳边响起。

软软回过神,眼睛竟不知不觉模糊了。

她连忙擦了一下眼,然后抬起头,顺着老班长的视线看向物资分发线。

一名身背粗布物资袋的姑娘,正沿着交通线快步走来。

囡囡此刻是战勤队伍的人,负责给前沿各班分送物资,江风吹得她的辫梢向后扬起。

软软的视线不禁落到了囡囡的手腕上。

那里系着一段褪了色的红头绳,绳边已经起了毛。

显然囡囡也在怀念曾经有一个教她翻花绳的姐姐——不对,囡囡还记着当年?软软张开了嘴。

经过了鹰眼的提醒,她总觉得事情没有她想的这么简单。

而狂哥的视线,却是移到了囡囡的小拇指上,那里缠着一截红线。

是……与狂哥拉过钩上过吊的手指。

狂哥也与软软一样呆住了,小拇指不禁弯了又弯。

与老班长他们一样不敢出声。

只是神情复杂的,看着囡囡从远处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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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离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囡囡也留意到了三班四道奇怪的视线。

她望了过去。

只见老班长五味杂陈的望着她,其眼中的眼神好像让她看到了自己的父亲。

奇怪,他认识自己吗?

囡囡心中疑惑间,那个从不回头从不后退的男人,右脚还是克制不住的向前挪了半步。

然后顿时停住。

老班长一下想起了他们即将跨过鸭绿江,将要面对彼时最为强为大的的列强联军,还有他们的飞机与炮火。

如果现在认回女儿,下一刻却倒在异国雪地里,囡囡又要等上多少年?

老班长把脚收住,膝盖压低,全身的重量落回脚底。

他重新站直,恢复成一个听令列队的新兵。

囡囡已经走到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她本来就要给三班分发一些干粮。

可是当她低头又重新抬起头后,立刻察觉到了老班长四人更加不对劲的状态。

他们都在看她。

壮汉的眼眶红着,呼吸一声比一声重。

女卫生员抿着嘴,手指停在药箱边。

后面的青年神情冷静,见她望了过来,视线从她脸上移开。

扛着炒面的那个中年战士站得笔直,眼睛却始终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囡囡见过思乡的新兵,也见过炮击后精神受到冲击的战士。

可这四个人的目光,还是让她心里发紧。

总有一种没有来由的熟悉感,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家。

爹,大哥,二哥,三姐……囡囡微微的摇了摇头,甩去了那些早已杳无音信的记忆。

十六年了,新龙国都成立了,爹他们却没有一人回来,一封书信寄回到家。

哪怕囡囡心中有所渴望,也觉得他们或许,早已经到了那个“明天”里。

赤色军团赢了长征赢了抗战赢了解放战争,现在的龙国已经离大哥他们说的明天越来越近了。

可是,家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囡囡很快压下了心中的哀伤,她可是要从来明媚不忧伤的!

于是囡囡笑意扬起,把物资袋往上托了托,从里面取出最上面的一袋干粮,鬼使神差的递了给那个中年男人。

“同志,这是三班的。”

同志,她叫我同志……老班长的眼眶差点也没忍住,她果然认不出他们。

可是,认不出来好啊,认不出来好啊……老班长在狂哥三人复杂泪光的目光下,颤抖着手接住了干粮。

袋子上还留着囡囡手掌的温度。

两人的手指交错了一瞬,老班长的手停在那里。

囡囡更加奇怪的看了老班长一眼,总觉得这个中年男人在压抑着什么。

是因为即将出国作战,想家了吗?

但她,不能想家。

囡囡看着面前四名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神色清楚,站姿端正。

然后她抬起了右手,迎着江畔的风,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清脆的声音穿过风沙,落进老班长四人耳中。

“同志们,江边风大。”

“拿好干粮,辛苦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