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欠到胜利的溜肉段,提前下锅了(1 / 1)

第709章欠到胜利的溜肉段,提前下锅了(第1/2页)

大年三十这天,炊事班把攒了几个月的粮秣全搬了出来。

杂粮面一勺勺地倒进锅里,难得没按定量发。

战士们挤在新挖的窑洞里,盯着锅,眼睛都舍不得挪。

这是教导旅来到陕北后的第一个春节,赫然已是一九四五年。

油灯正晃着,老郑忽然掀开门帘,一路小跑钻进窑洞,怀里还死死地护着个东西。

“关门,赶紧关门。”

耗子探头往外看了一眼,顺手压住门帘。

“郑哥,你揣啥了?”狂哥眯起眼,“神神叨叨的,偷老乡鸡蛋了?”

“滚犊子!”老郑蹲到方桌旁,从棉衣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一层层的展开。

窑洞瞬间安静。

油纸中间,躺着一条巴掌大的猪肉。

肥白相间,边缘还凝着一层白油。

炮崽往前挪了半步,鼻子都快贴上去了。

“肉?”

狂哥盯了两息,猛的抬头。

“哪来的?”

老郑赶紧把炮崽的脑袋推开,重新护住油纸包。

“拿小半年的豆子份额,跟旅部炊事班的关中老乡换的。”

“多少?”

“小半年。”

狂哥脸上的喜色顿时僵住。

豆子是能填肚子的硬粮。

拿小半年的份额换这么巴掌大一块肉,老郑这狗日的是真舍得。

可下一刻,狂哥像是想起什么,伸手指住那块肉。

“郑哥,你想提前收债?”

老郑一愣,“啥债?”

“溜肉段啊!”狂哥拍了拍桌子,指向油纸包,声音拔高。

“咱不是说好了,等抗战彻底胜利,才正经吃一顿吗!”

“现在肉都掏出来了,你这是准备把胜利宴提前办了?”

“咋的,有肉还不能吃?”老郑把油纸往怀里一拢,生怕狂哥真给他没收了。

“以前吃不上,才拿它当个念想。”

“现在肉都到手了,我还得把它供起来,等它自己熬到抗战胜利?”

窑洞里顿时响起一阵闷笑。

老郑低头看了看那块肉,语气慢了些。

“再说,咱们现在守在大后方,天天抡镢头、挖窑洞,连根鬼子毛都摸不着。”

“外边打成啥样,咱只能听通信站的消息,谁知道下一回真刀真枪得等到啥时候?”

他抬眼看向狂哥。

“有机会吃,就先吃一口,这是过年的念想。”

“等真胜利了,那顿大的,你照样欠着。”

狂哥张了张嘴,好家伙,肉只带来巴掌大一块,账倒是一笔都不肯少。

这老小子算盘打得比耗子还响。

狂哥低头看了一会儿,伸手抓起猪肉。

“行!”他扯下一块破麻布系在腰上。

“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见识一下什么叫陕北绝版溜肉段!”

灶膛里,火很快就烧了起来。

狂哥把巴掌大的猪肉切成小丁,放进盆里,只占了盆底三分之一。

剩下的,全靠山药蛋凑。

那些山药蛋是秋天从老乡手里换来的,一直埋在窑洞角落的干土里。

狂哥一个个的刨出来,削掉发芽的地方,再切成与肉丁一样大小的方块。

炮崽蹲在旁边,看得极为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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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切一样大,就吃不出哪个是肉了?”

“你小子别瞎说。”

狂哥把粗粮面倒进盆里,又撒进去一撮盐。

鹰眼竟补了一句。

“这叫以假乱真,主要防炮崽。”

炮崽愣了愣,“为啥防我?”

“因为你夹肉最准。”鹰眼笑。

炮崽想了一会儿,觉得这话好像是在夸他,于是高兴地点了点头。

几块肥肉先被扔进铁锅。

刺啦一声油星溅起,肉香一下钻满整座窑洞。

刚才还在说笑的战士,全都转过了头。

连老班长都放下旱烟,往锅边挪了半步。

狂哥将挂了粗粮面糊的肉丁和山药蛋倒进锅里,抄起铁勺翻炒。

锅底的火映红了他的脸。

“看见没有,这叫火候!”狂哥一边翻锅,一边吹嘘。

“也就是你们命好,分到了尖刀班,才能吃我做的席!”

老班长蹲在旁边,闻言骂了一句。

“瓜娃子,锅都要糊了,还在吹。”

“再焦一会儿,咱就只能吃锅灰了!”

狂哥被老班长骂的一愣,赶紧抄底翻了两勺。

窑洞里笑成一片。

没过多久,一大盆挂着褐色汤汁的溜肉段被端上方桌。

尖刀班和七班的几个人呼啦一下围拢过来,肩膀挤着肩膀,影子全映在土墙上。

炮崽第一个伸筷子。

他几乎没怎么挑,一下就夹中了一块真肉。

一口塞下去,烫得他连连吸气,牙关却死死的咬着,怎么都舍不得吐出来。

油汁顺着嘴角流下,炮崽一边吸气一边叹道。

“哥,真是肉。”

“废话,我还能拿泥糊弄你?”狂哥笑骂。

鹰眼坐在桌边,慢慢地夹起一块卖相极好的肉段。

一口咬开。

外皮沾着肉汁,里面却是一嘴绵软的山药蛋。

鹰眼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低头看了一眼盆里。

下一筷子,他准确地挑出一块真肉,放进了老班长碗里。

老班长看了看碗,又抬头看了鹰眼一眼。

两人的目光隔着热气碰了一下,谁也没说话。

老班长拿起筷子去夹那块肉,手指却忽然一滑。

肉块从碗边滚出,啪嗒一声,正好落进狂哥面前的缺口瓷碟里。

狂哥一愣。

老班长已经低下头,夹起一块山药蛋。

“龟儿子的,手滑了。”

鹰眼端起碗喝汤,主打一个什么都没看见。

狂哥盯着碟子里的肉,那是盆里最大的一块。

他倒不矫情,直接夹起肉塞进嘴里。

粗粮面有些拉嗓子。

肉丝在齿间断开,混着粗盐的肉汁涌进鼻腔。

狂哥只低下头,慢慢嚼,眼眶一点点地红了。

老郑没看他。

老班长也没看他。

鹰眼低头喝汤,炮崽还在盆里认真地寻找下一块真肉。

谁都没劝,谁也没把话说破。

狂哥盯着桌上的一粒面渣,把嘴里的肉咽了下去。

随后,他抄起筷子敲了敲盆沿。

“都愣着干啥?吃!”

“山药蛋沾了肉汁,那也是溜肉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