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

秦国咸阳。

嬴政收到了王翦的信。

王翦信中不仅说了前线的事，也提了两嘴许林在代地的事。

看到信中内容后，嬴政剑眉微皱，让人把韩非，张良，李斯找了过来。

赵高也好，盖聂也罢，都不擅长打仗。

不多时，韩非和张良就抵达了咸阳宫前殿。

嬴政让赵高把王翦的信给了他们。

韩非和张良看完信后俱是一惊。

秦国要直接灭赵？

有道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秦国能一口吃下赵国吗？

其实若无许林在代地相助，王翦还真不太可能直接灭赵。

因李斯住得远，手头事情又比较多，所以他是最后到的。

人到齐后，嬴政让他们各抒己见，知无不言。

韩非率先开口。

他的法在秦国得到了实现，红莲又需要他照应，所以他必须好好表现。

「臣以为灭赵没那么简单。」

「王翦将军想灭赵的心情臣可以理解，但臣以为应步步为营。」

「太傅曾言，步子跨太大，容易扯……」

韩非正色进言。

他话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打断他的不是嬴政，而是一个火急火燎跑来的宦官。

「大王，华阳宫出事了。」

宦官恭声道。

嬴政闻言已猜到一二，于是他让韩非等人先回去，伐赵之事改日再议。

或者韩非和张良等人可以给他写信表达意见。

「臣告退！」

韩非拱手而退。

张良紧随其后。

李斯想走，但被嬴政给喊住了。

吕不韦死后，嬴政愈发重用李斯，哪怕韩非到了咸阳，嬴政相对来说还是更喜欢用李斯。

因为李斯听话。

不可否认，韩非能力很强，但韩非不是个易于相处之人，做朋友不错，做臣子的话，不太合格。

因为，嬴政更喜欢看韩非写的书，而非与韩非相处。

张良能力也很强，但因灭韩之事，张良总有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嬴政不愿细想此事。

「你能否猜到华阳宫发生了什么？」

韩非和张良走远后，嬴政看向了李斯。

李斯不仅忠诚，而且有能力。

韩非和张良虽能力不弱于李斯，但忠诚没有李斯的一半。

直到现在，嬴政才明白，为何大部分君主要任人唯亲，而非任人唯贤。

贤者能力虽强，但根本不忠于你，怎么用？

比如说赵国的李牧，他忠于的是赵王，还是赵国？

韩非和张良的问题是，他们既不怎么忠于秦国，亦不怎么忠于秦王。

他们入秦，更多是没得选。

「臣以为或与华阳太后有关。」

李斯边想边答道。

据他所知，华阳太后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适才那个宦官敢直接开口，多半是华阳太后不行了。

嬴政颔首，让赵高和李斯跟著他去了华阳宫。

赵高想带些人以防不测，但被嬴政给制止了。

华阳太后毕竟是他祖母，有道是虎毒还不食子，他不相信华阳太后会对他动手。

更何况这里是咸阳。

赵高修为甚高。

不多时，嬴政就抵达了华阳宫。

嬴政还没进华阳宫，就听到了震天哭声。

循声望去，尽是穿麻带孝之人，显然，华阳太后已死。

因成88、昌文君、阳泉君等人皆死，负责华阳宫丧事的是昌平君熊启。

得知大王来了之后，昌平君立刻出门相迎。

「参见大王！」

昌平君躬身一礼。

华阳太后一死，秦国的楚系势力将唯他马首是瞻。

没了华阳太后的庇护，他接下来每一步都将如履薄冰。

「祖母怎会突然走了？」

嬴政问。

他对华阳太后没什么感情，但作为一国之君，有些事情他必须做。

昌平君言简意赅地说了下华阳太后的病情，有点像是后世的脑中风，不治之症，医者对此毫无办法。

最后见了华阳太后尸体一面后，嬴政离开了华阳宫。

李斯想恭喜嬴政，但又觉得现在不是时候，只好憋在心里。

没了楚系势力掣肘，秦国霸业必成！

……

七日后。

华阳太后下葬。

昌平君屏退左右，从衣袖里拿出华阳太后死之前给他写的信，看著信中内容陷入了沉思。

华阳太后建议他到此为止，别再跟嬴政斗了，成88，芈灵，昌文君的下场就在眼前。

甚至就连华阳太后的死，也跟与嬴政争斗有关。

全天下最好的几个医者都在嬴政那边，一个是御医夏无且。

虽然华阳太后死前夏无且去看过，但夏无且说没有办法医治，只能多喝水。

若命悬一线的是蒙骜，是王翦，夏无且会这样说吗？

然后就是许林身边的念端师徒。

昌平君亲赴念府，才把念端请去华阳宫，但念端却一句话没讲，只是摇头。

若命悬一线的是许林，念端会一句话不讲？

华阳太后建议昌平君找机会回楚国，没了她的庇护，楚人在秦国将很难生存。

因为秦楚终有一战。

若昌平君执意要给成88，芈灵等人报仇，机会在楚国，在扶苏，不在农家，亦不在现在。

最后看了一遍后，昌平君将其付之一炬。

然后剧烈咳嗽几声，伏在桌案上给嬴政写了封信，他要请辞。

事到如今，只能以退为进。

据他所知，楚国政坛也很复杂，贸然回去多半还不如留在秦国，所以需要细细谋划。

有道是，事缓则圆，秦国这边他得先选择低调，让大部分人都忘了他的存在，不然他将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

当晚。

嬴政刚给王翦回完信，表示同意王翦伐赵的建议，就收到了昌平君的信。

看完信后，嬴政将信给了赵高。

「你怎么看？」

嬴政问。

赵高虽是宦官，但并非阉人，他因久伴嬴政左右，已经成了嬴政半个谋臣。

盖聂对政事兴致缺缺，所以嬴政会经常问赵高意见。

「熊启那厮老奸巨猾。」

「臣以为此人留不得。」

赵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就是嬴政手中的一把剑，所以说话做事都会站在嬴政角度考虑。

这也是嬴政很喜欢赵高的一个原因。

「我大秦以法立国，岂能随便杀人？」

「你之前说他与农家走得很近，现在呢？」

嬴政不苟言笑。

他也觉得昌平君是个隐患。

昌平君是原楚国公子，灭楚时昌平君将面临二选一，他会选秦，还是楚？

毫无疑问，昌平君会选择后者。

因此，嬴政与昌平君终有一战。(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