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与故人极肖的容貌(1 / 1)

第162章与故人极肖的容貌(第1/2页)

沈砚在台阶下停了半息。

门边那几名灵姝立刻低下头,袖中的传讯玉牌也被按得严严实实。

刚才还在张望楼内的人,这会儿全装作忙着迎客。

沈砚掂了掂钱袋,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

“怎么,今晚不接客了?”

领头的灵姝手指捏紧衣角,赶忙挤出笑容:“沈公子,阁主早吩咐过,您到了直接进楼。”

她说话时,眼神往身后的长廊飘了一下。

那边挂着厚重帘子,里面隐约传出锁链碰撞声。

只响了半下,便被鼓乐盖住了。

沈砚记在心里,面上仍旧懒散。

“带路。”

灵姝松了口气,侧身让开。

赵峥扶着木棍跟在后边,刚跨上台阶,便被沈砚抬手拦住。

“你守着门。”

赵峥愣了愣,立刻明白过来。

他摸着刚好利索的脚踝,转身在门柱旁找了个位置坐下。

“沈公子放心,有人闹事,我喊得比唱曲的还响。”

沈砚懒得回头,带着阙明夷和姜青蘅走进听潮阁。

一楼已经挤满了人。

桌边坐着的多是浮灯城富户,站在空地上的人却大半都是灵姝。

她们穿着统一的舞衣,端着酒盏穿行在人群中,肩膀挨着肩膀,连下脚的地方都很少。

沈砚进门时,正好有一名灵姝抱着古琴退下台。

琴声刚停,掌声便从四面涌来。

几名客人拍得手掌发红,旁边的灵姝急着给他们添酒,差点被人撞翻托盘。

引路的灵姝赶紧护在沈砚前方。

她个子不高,挤过人群时却格外利索。

有人伸手拦路,她便赔笑侧身,转眼又把沈砚几人带到了楼梯下。

台上的灯火换了颜色。

一名戴着面纱的女子走到台前,手里没有乐器,也没有舞扇。

她只抬了抬手,满堂声音便慢慢低了下去。

“接下来这一段,由我来讲。”

声音传入耳中时,沈砚脚步顿住。

岑照月。

台上的她换了身深青长裙,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束住。

面纱遮去了大半张脸,露出的眼睛却清清楚楚。

“仙界初立之时,五源宗门各守一脉。木源养生,水源镇海,坤土载城,庚金铸兵,玄火炼魂。后来灵矿被发现,宗门之间的往来便少了,争抢却多了。”

岑照月的声音不高,台下的人却听得格外认真。

她讲起古宗门如何请构阵师拓展山门,如何用阵法封存灵矿,也讲到几座大宗为了争夺源晶,先后撕毁盟约。

这些事落到她嘴里,既有旧史的分量,也有街头说书的爽利。

客人听到宗门开战时,会跟着发出惊叹。

讲到某位宗主被困矿脉,甚至有人拍桌叫好。

沈砚抬眼看了片刻。

岑照月显然做过准备。

她没有把史书照本宣科地念出来,每一处转折都挑着最容易让人听懂的说法。

就连阵法细节,也被她讲得清楚明白。

姜青蘅却在楼梯口停了下来。

她的手搭着木栏,指尖一点点收紧。

身后有人端着酒经过,她也没有察觉,直到沈砚侧身替她挡开,那只托盘才从她肩边擦过去。

“堵在这儿做什么?”

姜青蘅回过神,朝台上望去。

“这个声音,我听过。”

她说完便抿住嘴,额间浮出几分疑惑。

沈砚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岑照月,心里很快有了猜测。

姜氏先人曾掌坤土一脉,岑照月又是旧宗门出身。

两家过去来往极深,岑照月还曾替姜氏守过一段宗门阵眼。

姜青蘅沉睡多年,没见过本人,却记得那道声音,也不奇怪。

“想听就上楼听。”

沈砚敲了敲木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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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青蘅连忙让到一旁,耳朵却还朝着台下。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才跟上沈砚。

阙明夷从她身边经过,随口道:“她讲得太慢,主人画阵的时候,比她说得快多了。”

姜青蘅脚步一顿,扭头看向沈砚。

沈砚眉梢抬起:“你少替爷吹牛。”

阙明夷掰断手里的药草,神情认真:“我说的是实话。仙古时期,那些宗门请来的高阶构阵师,画一座护山阵要耗费数月。主人只看几眼,就能把废阵改成能用的。”

姜青蘅盯着沈砚,眼神渐渐变了。

她见过沈砚拿砖布阵,也见过他在矿洞里踩断阵纹。

可那时她只觉得沈砚反应快,没想到他的构阵本领已经高到这种程度。

“你还懂古阵?”

沈砚推开二楼包厢的门,回头瞥了她一眼。

“懂一点,够咱们吃饭就行。”

姜青蘅抿着嘴,明显不信。

阙明夷却已经坐下,顺手把桌上的灵果揣进袖子里。

二楼比一楼安静许多。

包厢只有一间小屋,窗户正对着舞台。

站在窗边,能看见台上的灯阵,也能听清岑照月讲出的每句话。

沈砚坐到靠窗的位置。

姜青蘅挨着他落座,阙明夷坐在对面。

她把灵果摆到自己面前,又认真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人会抢,这才低头啃了一口。

楼下的故事还在继续。

岑照月讲到古宗门为了矿脉请来顶级构阵师,短短几年便将荒山改成灵城。

后来阵师被各方争抢,甚至有人为了留人,直接封锁山门。

姜青蘅听得入神,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阙明夷听了一会儿,嫌弃地抬了抬眼皮。

“那些人算什么顶级。主人若愿意出手,浮灯城这几座阵,三天就能拆干净。”

沈砚差点被茶水呛到。

“你想让爷去睡大街?”

阙明夷低头继续吃果子:“我只是说阵法。”

姜青蘅的眼睛越睁越大。

她看沈砚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敬意,连手里的茶都忘了喝。

沈砚被她看得不自在,抬手敲了敲桌沿。

“少听她胡说。阵法能不能用,还得看材料。”

“主人手里有悬天坞阵骨。”

阙明夷抬起头,补得干脆:“还有玄蔓归源剑、坤垣营寨和满蕴聚息阵。只要材料够,主人能把浮灯城的护城阵改成养猪圈。”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姜青蘅嘴唇动了动,竟然认真思考起这个说法。

沈砚抬手捂住额头。

“你闭嘴吧。”

阙明夷把最后一口果肉咽下去,果核准确落进桌角的小盘里。

就在这时,台下的掌声再次响起。

岑照月的说书结束了。

她朝台下行了一礼,转身走入侧门。

等候在旁的灵姝立刻迎上去,贴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岑照月脚步一停,目光越过人群,落向二楼。

那名灵姝又补了一句。

岑照月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折扇交给她,随后沿着侧梯快步上楼。

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

沈砚靠在椅背上,随口应道:“进。”

房门被推开。

岑照月站在门口,先看见窗边的沈砚,再看见他身旁的姜青蘅。

她的手还搭在门把上,整个人却停住了。

姜青蘅抬头看来,额间坤土灵纹在灯光下轻轻亮了一下。

那张脸,眉形、鼻梁、下颌的轮廓,连抬眼时短暂的停顿,都和岑照月记忆里的故人重叠。

岑照月喉咙发紧,指尖也缓缓收拢。

隔了太多年,她仍然认得这副容貌。

她站在门边,久久没有迈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