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澄梦问心台的关窍(1 / 1)

第159章澄梦问心台的关窍(第1/2页)

沈砚没进听潮阁,沿着长街出了浮灯城。

城外的黑水痕还没干,车辙压过泥地,留下几道发黑的沟。

他掂着钱袋赶路,直到悬天坞的阵门出现在前方,脚步才慢了下来。

阵门打开时,营地里正在分发早饭。

刚从赤轮矿区回来的人听见动静,纷纷抬头。

有人端着碗跑来,有人放下木桶,站在远处偷偷打量他。

沈砚扫了一圈,抬手招了招。

“昨晚跟我进矿区的,都站过来。”

二十多名女修很快聚到他面前。

她们身上还留着战斗后的伤痕,有人的袖口被水浪撕开,有人的手背缠着草药布。

沈砚看着她们,直接掏出一袋灵石。

“挖矿的,每人十枚。护住孕妇、拦住劫魄的,每人三十枚。伤口没好的,再加十枚。”

女修们面面相觑,没人立刻伸手。

领头的水灵根女修低下头,手指捏住衣角:“主人,昨晚是您救了我们。”

她说完便往后退了半步。

沈砚把钱袋塞进她怀里,钱袋撞在她手臂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拼命的时候没跟我客气,领钱也别磨蹭。”

那名女修抱紧钱袋,眼圈红了。

身后的人也陆续走上前,把属于自己的灵石接过去。

她们拿到灵石后,仍旧不敢相信。

有人掂了两下,有人悄悄数了一遍,随后赶紧把灵石收进衣襟。

沈砚转身检查营地。

“矿场的事按轮班来,受伤的人先休息。谁敢拿命硬撑,扣掉当天的灵石。”

话说得不客气,女修们的肩膀却松了下来。

阙明夷靠在阵门旁,手里还捏着半截药草。

她听完奖励,抬眼看向沈砚。

“我的呢?”

她问得直接,指尖却把药草揉成了碎渣。

沈砚上下看了她一遍。

“你昨晚撞翻了三辆矿车,差点把乌沉的护卫全埋了,按三个人头算。”

阙明夷的眉梢抬了抬,伸出手。

沈砚从钱袋里数出九十枚灵石,拍进她掌心。

“清醒契约也有份。以后别说我亏待你。”

阙明夷垂眼看着灵石,爪尖在其中一枚上敲了一下。

她收起钱,继续嚼那截药草,没再出声。

沈砚又绕着营地走了一圈。

新收的灵侍已经领到饭,几个人正在修补破帐篷。

有人看见他手上的伤,赶紧让出位置,想替他重新包扎。

沈砚摆了摆手,让她们先顾好自己。

昨夜的矿区确实凶险。

可人活着回来,灵石也发到手里,心里的那根弦总算松了些。

他交代完轮班和护阵的事,才回到自家小院。

院门刚推开,顾汐月便从树下站了起来。

她脸色还很苍白,潮汐归魂笛横放在膝上,左臂缠着一圈干净的布条。

沈砚看了一眼她的手臂,没立刻追问伤势。

“姜青蘅呢?”

顾汐月把笛子往怀里收了收。

“她在坤垣营寨,正给灵田翻土。”

沈砚望向远处。

营寨那边土墙整齐,田垄也已经分开,几块新翻的黑土正冒着湿气。

“她倒是闲不住。”

顾汐月抿了抿唇:“姜姑娘说,等你回来,要检查她种下的灵草。”

沈砚掂了下钱袋,转身进屋。

“告诉她,先把饭吃完。田不会自己长腿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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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汐月跟进卧室时,沈砚已经站到床边。

他抬手打开养成录,金色文字随即浮在半空。

【澄梦问心台:进度记录功能恢复。】

【当前问心进度:3%。】

沈砚盯着那两行字,眉头慢慢抬起。

果然恢复了。

顾汐月坐在床沿,手指轻轻摩挲笛身。

她一直留意着沈砚的神情,此时见他看完,肩膀才放松下来。

沈砚转过身。

“你知道之前为什么停吗?”

顾汐月的手指顿住了。

她垂下眼,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大概知道。”

沈砚没有催她,只在桌边坐下,等她把话说完。

顾汐月看着自己的左臂,声音放得很轻。

“潮汐归魂笛回来的那天,我本来想和主人说些旧宗门的事。”

她停了一下,指甲在笛身上刮出很轻的声响。

“可主人一直在研究石匣和阵纹,听见我说话,也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沈砚想起了那天。

石匣刚被带回来,他满脑子都是水纹、阵眼和潮生归源印。

顾汐月在旁边说了什么,他确实没听清。

顾汐月抬起脸,眼神仍旧温和,指尖却慢慢蜷了起来。

“我那时就想,主人留着我们,是因为我们能破阵,能打架,能替你找到东西。”

沈砚的手指停在桌面。

她的声音很轻,落进屋里后却清楚得很。

“对主人来说,我们是不是也只是有用的器具?”

沈砚没有马上回答。

他记得自己当时确实只盯着养成录里的数字。

灵根纯度、忠诚度、头衔、专属武器,每一项都能换算成战力和资源。

他习惯了先看价值,再安排培养。

可顾汐月不是一串数字。

她会因为一句话高兴,也会因为被忽略而多想。

她会在矿洞里拼命护住石匣,也会在伤口疼得厉害时忍着不吭声。

沈砚抬手摸了摸鼻子。

“那天我在琢磨怎么唤醒潮笛,确实没听进去。”

顾汐月看着他,眼神里那点压着的情绪轻轻动了一下。

沈砚继续说道:“这事算我的。可你把我想成只会使唤人的家伙,也有点冤枉我。”

顾汐月没有反驳。

昨日矿洞里,他从泥层中挖出那枚沧浪龙纹扳指,第一时间交到了她手里。

那枚扳指不值几枚灵石,却是岑照月留给她的保命物,也是她曾经做过掌门弟子的证明。

沈砚当时只说了一句。

东西值不值钱,要看落在谁手里。

对她来说,那就是旧宗门还留在世上的一块证据。

顾汐月把扳指握了整整半夜。

她抬起眼,雪白的指尖轻轻压住笛孔。

“昨天主人把扳指还给我,我才明白,主人记得的从来不只是它能不能唤醒潮笛。”

她的耳尖红了一点。

“所以,我之前误会主人了。”

沈砚看着她,忽然有些不自在。

顾汐月把潮笛抱紧,补了一句:“等我的灵根养回来,我给主人单独吹一曲。”

沈砚挑了下眉。

“只给我吹?”

顾汐月抬眼看他,指腹停在笛身上。

“主人若是愿意听,我就只给你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