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众人不断推杯换盏，气氛逐渐升温，觥筹交错间，晶莹透亮的酒液在高脚杯中晃荡，几滴溅在深色的桌布上，散发着淡淡的酒味。
秦溪喝了几轮下来有些醉意上头，摆摆手表示自己投降，根本干不过年轻人，然后悄悄躲到一旁喝鲜榨果汁，嘬着吸管看其他人聊天。
“一个人坐这干嘛？”
林馨坐在她旁边，给她拿了盘切好的火腿，在这些红脸上头的人群中，她的脸色显得格外正常，从头到尾滴酒未沾。
“喝不下啦，我本来酒量其实就一般，再喝下去等会就白吃了。”秦溪拿起筷子夹了块火腿，细细咀嚼，“我看你都不喝啊。”
林馨笑了笑没讲话，往后靠在墙上，抬头仰望着天花。大家现在打成一片，她总不能在这种气氛下说自己在防谁吧。
“咱们后面去哪里找人啊……”秦溪咽下肉，把盘子摆到一旁，“你有主意吗？”
“镇子里……有个广播站。”林馨盯着那根发光的灯管，小声说，“只不过设备坏了，如果能修好，我想着利用这个来试着找人，至少概率比我们这样要高。”
“回头问问小酿吧，毕竟现在这里是人家地盘。”
秦溪也学着她仰起头目视天花，放轻自己的声音，“而且有些人好像挺怕我们的……待久了，不知道后面会不会有意见。”
林馨沉默了一会，“再说吧，真要是特别反感我们就走呗，反正迟早要走的。”
“嗯。”
“馨馨姐，你俩在这说什么悄悄话呢！”
王小酿红着脸走来，把酒杯轻轻搁在桌面，“怎么不吃了啊，是不是菜不合胃口？”
“哪里呦！”
秦溪突然坐起来，笑着挠她的痒痒，搂着小酿一起走回饭桌，“我这不是吃太饱了，坐旁边消化消化么。”
这时去溜达消食半天的老张回来了，摸着肚子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走过桌旁拍了拍几个在划拳的人的肩膀，站在林馨身侧伸了个懒腰。
“去看了，没人去碰车，应该没事。”他蠕动嘴唇小声说道，脸上还带着一抹醉意。
“没让人看出来吧。”
“没，绕到旁边山里去看的，没人知道。”
老张打了个酒嗝，黄燕燕忽然大声喊他过来继续拼酒，这女人看起来已经彻底醉了，一只腿摆在桌上，非说是火腿让小灵咬一口试试，小灵在旁边讪讪陪着笑，摆手说谢谢姐姐自己吃饱了。
可林馨能感觉到对方是装的，至少不像表面那样神智不清，她每次举杯后都会悄悄瞄向几人的腰间，对那些放在墙边的枪械也是非常在意，大大咧咧的外表下是极度的戒备。
“来来来！我怕过谁！”黄燕燕大喊着突然站起来挪椅子，来到秦溪的身旁，把手臂摆在桌上。“咱们罚酒还是赌什么？”
“哎呦，我这喝多了掰不了手腕，手上真没劲。”
秦溪苦笑着拒绝，举起酒杯打算认罚，却被对方盖住杯口，按了回去。
“你这是看不上我啊，你这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还不乐意跟我玩呗。”
黄燕燕微微皱眉，扯着领口，张嘴就是扑鼻的酒气，抬眼直勾勾盯着秦溪，“还是说你就是怂批一个，怕我给你这胳膊掰断了啊？”
四周的喧闹声忽然淡了下来，老张几个都停下闲聊，转头静静看向两人。
“诶！”
小酿赶紧怼了她一下，出来打圆场，“燕子你喝多了，大舌头啷叽的，瞎说什么呢？”
黄燕燕环顾四周安静下来的人群，下一刻突然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拍了下桌子，“哎呦我逗逗人嘛，你们南方人怎么那么不经逗啊哈哈，和小酿一样一样的。”
“好啦好啦，那不比了不比了，大家都喝多了，万一给你弄个好歹就没必要了。”她慵懒地挥挥手，转头就要独自给自己倒酒。
“可以比啊。”
秦溪突然开口。
她把刘海捋上头顶，淡然一笑，双手抵在下巴看她，“那你说吧，赌点什么？”
黄燕燕慢慢转过身来，晃悠着脑袋，目光在酒精的作用下显得意兴阑珊，“这样好吗？你刚刚不是说自己没劲了，算不算欺负你啊。”
“不算，我已经醒酒了。”秦溪平静地看着她，温柔的笑着。
黄燕燕长长喔了一声，手指点着嘴唇，眼神在四处缥缈，“那肯定要赌点有价值的东西才刺激嘛，不过现在又没钱，赌点什么好呢？”
秦溪无声的勾起嘴角，主动开口。
“赌枪怎么样？”
黄燕燕的表情愣了一下，而后眼底燃起浓浓的兴奋，但是又被她立刻掩饰了过去，“赌的会不会太大了？你后面肯定反悔。”
“不反悔，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黄燕燕坐直了身子，表情不由得认真起来，“赌多少？我这边可没什么能给你的，除了食物。”
“不要你出，而且你赢了我给你三条枪，还配弹药，但是我有个条件。”秦溪眼角弯着笑的弧度，声音也淡淡的。
“什么？”
“掰坏了，我可不赔钱。”
黄燕燕呼吸停了片刻，而后若有所思的盯着她，上下打量了眼，按住身后小酿一直怼自己的手臂，“好，成交。”
秦溪也不废话，活动着手腕放上了桌，朝她抬了抬下巴。
黄燕燕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掌，转头喊旁边一个镇民过来当裁判。
“可别说没提醒啊，我们燕姐可厉害了，力气大得能给人手捏碎，受不了就早点喊投降啊。”那人的手按在两人之上，最后嘱咐一句，语气不像关心，反而带着点骄傲。
秦溪只是点点头，旁边大伙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周婉抿了口酒，嘟囔了句又不下注还赌什么。
“好，三，二，一……”
那充当裁判的人往下压了压，而后突然松手，“开始！”
黄燕燕神色严肃，突然死咬牙关，整条胳膊的肌肉骤然绷紧，铰住秦溪的手拼命往下发力。
可她刚一开始就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