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的告诫没错，陈默刚出门就被守在门口那小子叫住了。

“这位老大，”对方很客气，邀请，“有时间吃个早餐吗？”

陈默轻蔑道：“老子时间宝贵，哪来时间跟你磨叽，滚。”

下楼的时候，他听到轻微的脚步声。

果然，对方上钩了。

接下来，就看这个王超是不是愿意跟他合作了。

心知肚明的合作。

开着桑塔纳，秦浩开始在城市里转悠起来。

他学过反侦察。

从后视镜里，陈默看到后面不紧不慢地跟上来一辆崭新的大众。

不过，这还不够。

于是，陈默在城市里转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确定了跟踪他的人有多少。

三辆车，至少六个人。

不过，王超应该没有出现。

这家伙比朱老六懂隐藏，警方到现在也只拿到王超的几张照片。

对付这个人，必须比对付朱老六更有耐心。

正好，手握三把枪几百发子弹，陈默完全可以站在既不完全跟着朱老六，也不完全跟着王超，但如果他们要做“大”买卖，都必须找他合作的地位上。

原本他接到的命令是潜伏在朱老六的内部。

可陈默并不认为那是最好的办法。

取代朱老六，甚至新建立一个势力都比给朱老六当手下有用的多。

“上级暂时应该不会知道我的计划，过几天再汇报。”陈默没频繁地向上级汇报的计划，他知道那不但自己烦，上级也很烦。

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出一点成绩再汇报，那才是他这个卧底最好的表现，甚至他完全可以不经过汇报先把事情做起来，因为结果比规划有时候显得重要。

他悠闲了，可王超的手下却烦躁了。

“老大，那小子简直就不是个东西，他他妈开着车专门往人多的地方跑。”手下汇报并抱怨，“这么跟踪下去，很可能会被发现啊。”

王超问：“那你们的意思呢？”

“抓起来！”几个手下很暴躁。

王超暴怒：“猪脑子？那他妈是手握三把枪上白发子弹的亡命徒，在城市里跟这种人打起来，你觉着谁占便宜？那他妈就是个在任何情况下都会开枪的亡命徒！”

他怎么知道？

王超很相信自己的心腹的判断。

他的手下就跟他说，当时甚至能感受到当他没有第一时间举起手他会被那家伙当场打死的杀气。

这是一种只有高手才能感受到的感觉。

“凭着我的感觉，我帮老大度过多少难关，冲过多少危险？”王超的手下开着车，车里没有人，他知道他的那些同伴肯定在请求王超下令对陈默动手，可他更知道王超的答复，于是嘴里嘀咕着。

陈默开着车进了一个停车场，停车场旁边是饭店。

“玛德，这小子真是个孙子！”就连最有耐心的手下都忍不住给王超汇报了。

王超问：“人在什么地方？”

他打算亲自会会陈默。

不过，补用王超这个名字。

而且，这是他试探别人常用的手段。

手下汇报：“一家早餐店，很不上档次。”

陈默就没在名牌饭店消费的想法。

“一碗豆腐脑，六个菜包，再来两个油条。”陈默靠着墙坐着，跟老板打招呼。

他能从厨房的玻璃上看到任何从门外经过的人。

于是，十几分钟之后，陈默看到一个在他的那辆桑塔纳旁边转了一圈的人。

王超来了！

陈默震惊至极，他真没想到王超会亲自出马。

不过，这小子不会一开口就暴露他的身份吧？

还有，他在外头等什么呢？

王超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别人把别的位置都占了的机会。

最后一张桌子上有四个人坐着了。

王超快步往早餐店里走来，他穿着一身很上档次的膝撞，还给自己配了一副眼镜，看着很文质彬彬，只是脸上的那种狠辣没法完全隐藏，他是在道上混的，不可能把自己的老本行丢下，而且王超没有像朱老六一样假模假样地开个正规的公司假装有身份的人。

他自己就知道，他就是个毒枭。

开门进来，王超假装往四处看了看，然后快步往陈默的桌子走过去，过去之后，他敲了敲桌子，眼镜片下，那双阴毒的目光直接盯着陈默的眼睛，他带着一点笑容，很客气地问：“同志，这有人没？”

陈默的演技很好。

他很茫然地看了王超一眼，再回头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立马警惕起来，眼睛余光盯着王超，嘴里淡淡道：“我喜欢一个人坐一张桌子。”

“脾气不小啊，年轻人别那么暴躁。”王超笑了。

他认为自己的眼睛绝对不会出错。

陈默的表现，完全是一个正在考虑问题的人被人惊动之下表现出的不耐烦。

更是一个身上带着枪的亡命徒在被别人打扰之后既不过分暴躁也表现出自己的不耐烦的那种人。

这个人，有点意思啊。

心里这么想着，王超过去拉开对面的凳子自己坐下了。

他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带着笑容，但那笑容一点也不真，完全符合一个词，皮笑肉不笑，但他的确在笑，透过眼镜片，王超彷佛要看透陈默的内心。这是他考察人的一种方法，一个人有一个人的经历，一个人有一个人的身份，他能确定一个亡命徒甚至一个正在走职业化杀手道路的年轻人应该是什么样子。

太暴躁不行。

太怯懦也坚决不行。

可他没想到的是陈默对这个角色的扮演很有信心。

他在警校期间没少接受这方面的培训，而且陈默看过太多职业杀手的资料。

这种情况下，陈默应该表现出什么样的状态？

陈默用教科书式的表演打消了王超可能会认为他警方卧底的最后一点怀疑。

陈默毫不退让，目光冰冷地盯着王超的眼睛。

那是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王超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惹怒这个家伙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拔出枪来对准他的脑袋开枪。

“是个人才。”王超心里这么想着，于是他笑了。

这一次，王超笑的很开心。

他觉着他能掌握眼前这个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