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中杀意滔天,没人会怀疑她的话。
逍遥看了龙芷一眼。
此时地牢中,护城卫已经死的七七八八。再打下去,人族的胜算也不大。那阵法或许对龙族有影响,可对逍遥的影响却微乎其微。
她确实在克制,没有怒火冲昏头脑。
人皇摸摸下巴上的胡子,良久,“我也不知烨儿有没有玉醴泉。”
话音刚落,红烨的身影便出现在地牢入口。
逍遥第一时间停手,“给我玉醴泉,我知道你有。”
那天红烨喝下玉醴泉,伤势却毫无好转,她便知道那玉醴泉是假的。真的玉醴泉,一定还在红烨身上。
只是当时她并未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不打算事事追问。但如今,龙钬命悬一线,她必须拿到真正的玉醴泉。
只要红烨能拿出玉醴泉救龙钬一命,她可以饶了人皇,可以放过王城,可以让这件事到此为止。
红烨满嘴苦涩,真的玉醴泉,他没有,从一开始就没有。
小钰从头到尾,就没有拿出过玉醴泉。
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而红烨的沉默,在所有人眼中,都被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他不愿意。
逍遥怒极而笑。
“我想,你若濒死,小钰一定愿意救你一命。”
她本想克制,给人族留一条活路,但红烨的沉默让她彻底失望了。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不讲情面了。
“轰——!”
一声龙啸长吟。
整座地牢的穹顶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内部撕裂,碎石冲天飞溅,烟尘滚滚如柱。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废墟中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逍遥瞬间化作原型!
鳞甲如镜,流光溢彩。龙首高昂,龙角峥嵘,她在高空盘旋一圈,龙尾扫过之处,云层被撕成碎片,狂风呼啸不止。
一双金色的竖瞳俯瞰着整座王城,威严如山,压迫如渊。
紧接着,银光一闪,巨龙重新化作人形。
逍遥凌空而立,居高临下。
“小钰。”
“不想红烨死在我手中,你就给我出来。”
声音扩散,不仅全城的人都听见了,就连十里之外的穷麒也听见了。
“小钰真在王城?”他站在一处矮小的山坡之上,遥望王城的方向:“又让白霜霜给说中了。”
而藤蛇和奥狠,一连喝了几十瓶假货玉醴泉后,同时反应过来,想要真的玉醴泉,何必屎里淘金,直接找正主不就好了?
而王城这边的异动很快就传了这两位妖王的耳内。
龙钬曾让奥狠也无可奈何,没道理他就能在人族的王城内失踪。
这不是一件小事。
龙族护崽,也护短,龙钬真出事,只怕王城会被龙族夷为平地。
红烨偏偏又是人皇之子,人皇有事,他不可能不出面。
小钰和红烨的关系匪浅,红烨若被卷入漩涡,小钰岂能独善其身?
才拜了天地,难道就能扭头不认账?
不管真假,去试试再说。
为了找正主拿到真的玉醴泉,藤蛇和奥狠两人争前恐后的急速赶往王城,就在远离王城的十里之外,两位妖王被同是妖王的穷麒给拦了下来。
二话不说,直接开打。
三位妖王直接战成一团。
藤蛇站逍遥,不论逍遥做什么决定,藤蛇绝对会无条件支持,穷麒要拦的人,只有藤蛇一个。他不能放藤蛇去找逍遥,否则有了藤蛇这个战力,王城那边的局势只会朝着一边倒。
被拦住的腾蛇又岂能让奥狠闯过去,专美逍遥姐姐之前。
趁着奥狠正要从侧面绕过战圈的间隙,藤蛇猛地狠狠抽向奥狠的后背。奥狠猝不及防,被抽得一个踉跄,怒吼一声:“你打我作甚?!”
藤蛇冷笑不语,手上攻势不停,一面抵挡穷麒的攻击,一面抽冷子偷袭奥狠。他的意图很明显——我走不了,你也别想走。
奥狠勃然大怒。
于是局面变得极其诡异——
穷麒打腾蛇,腾蛇就打奥狠。
偏偏奥狠和穷麒又有血海深仇,绝无联手的可能,甚至于,穷麒见到合适的时机,还会抽冷子给奥狠一下。
三人时而两两交手,时而三方混战,打得天昏地暗,飞沙走石,方圆数里之内的树木尽数被气浪摧折。
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三名妖王级别的强者,就这样在通往王城的必经之路上,陷入了一场荒诞而激烈的僵局。
王城之外的密林边缘,一条三头巨蛇慢悠悠地从草丛中游曳而出。三个蛇头分别眺望着不同方向,猩红的蛇信子在空中吞吐,捕捉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灵力波动。
它昂首看了一眼远处的王城,身躯缓缓缩小,化作一个身着青衣的瘦长郎君。
他面容阴柔,眉眼细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凉薄之意。
“霜霜,”他侧过头,看向身后缓步走来的女子,“妖王不是那么好耍的,待穷麒反应过来你骗了他,上天入地,他也一定会将你挫骨扬灰。”
白霜霜轻嗤一声,顺着胸前的长发:“就他那个脑子,能不能反应过来都是两说。”
“再说了,等我得到玉醴泉,我还会分给他?只怕到时候我的功力已在他之上,我才是妖王,他可不配!”
白霜霜眼中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泽,“接下来,就该轮到龙族了!”
她红唇勾起,等着看好戏。
而此刻的王城地牢废墟之中,余震还在砖瓦间微微震颤,此刻深埋在地底的王城地牢,早已成了一片断壁残垣的废墟。
逍遥的冲击掀翻了整座地牢的拱顶,大大小小的碎石砖瓦层层叠叠堆成了小山,弥漫的烟尘混着血腥气在浑浊的空气里飘着。
“哗啦”一声闷响,一只沾着血和灰的手,猛地从堆积的碎石缝隙里戳了出来。
逍遥的变身猝不及防,红烨在那一瞬间只能护住大祭司和父皇,灵力屏障撑起的瞬间,巨石砸落,烟尘弥漫,耳边尽是轰鸣与碎裂之声。
安全后,人皇红启微阖的双眼中闪过一丝银色流光。
他挣扎着从碎石中起身,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额角破开,温热的血顺着下颌线蜿蜒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