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知去向(1 / 1)

灵徽当真抵挡不住汹涌袭来的困意,便依姐姐的安排去了后院。

禅寺后院清幽静谧,寒冬之时,终究枯木落叶遍地,还有手持长帚的小和尚在清扫着石径花台。

莲动陪着灵徽,二人在知客僧的带领之下,进了一间厢房休息。

房内设施简朴,但在寺庙之中,已算上等。在不算宽敞的屋内,还设了一座妆台同一小面菱花镜,一看便知是给素日里来上香的贵妇人同小姐歇息的居所。

因天气寒冷,暖炕已经烧热,还烧了一个熏笼,笼内散发着暖人的热气,十分舒服。更熏得人昏昏欲睡。

是以灵徽甫一躺下,便立刻沉沉坠入梦乡。

莲动本十分精神,她为灵徽放下帐帘后,便坐在一旁的暖炕上收整灵徽的贴身小物。不知怎的,她也愈坐愈困,甚至在昏昏沉沉中便失了意识,趴倒在炕桌上睡去。

待她忽然惊醒,是因意识中察觉到不对。

自己明知陪伴着二小姐,不可能如此失了警惕昏睡许久。

思及此节,她猛然睁开眼,头脑中还带着晕眩的余韵,她勉强看向床架之内,透过飘荡的帐帘,只见被褥空空,哪里还有灵徽的身影!

怎会如此?!

莲动一时间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发软。

若是二小姐出了什么事,太子殿下,只怕要大开杀戒!

她又怎么对得起二小姐和贵妃娘娘对她的一片信任关怀!

莲动慌忙冲出厢房,从腰间取出一只小竹筒,用力扯开封口,顿时一道极明亮的火红烟柱腾云而上,在九霄之中四散炸开。

而后,她便立刻拔足奔向前殿,寻找妙徵的身影。

那些人有备而来,迷药设置连她都察觉不出,此时此刻,仅靠她一人之力想找出灵徽已绝无可能,必须禀告懿贵妃。

京城之内,大朝会方散不久,文武百官陆续从定远门出宫。

宋明书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谢瑄书房内多宝阁上的一只小核雕,等待着去内室更衣的谢瑄,却在此时突然听见极熟悉的一声清啸破空而来。

他脸色一变,连忙奔出书房探看,只见京郊方向兰山之巅传来了呼救的信号。

尚未反应得及是何情况,宋明书忽然听见谢瑄在他身后阴冷而充满杀意的声音:“备马,出宫。”

说罢,谢瑄身形便一阵风般席卷而过,毕何忙不迭地尾随其后。

能让他如此大动干戈之人,宋明书稍作他想便即刻反应过来。

陈灵徽。

宋明书悚然变色,知道此事对于谢瑄而言不啻于要了他的命,绝无善罢甘休的余地。

他毫不犹豫跟上前去,吩咐身后小厮道:“快去找蕉叶,让她赶往兰山见我!”

蕉叶素来五感敏锐,她又和陈灵徽打过交道,定能有所发现。

宫门訇然中开,谢瑄一骑金骓马高声嘶鸣狂奔而出,在青石板上踏出极重的马蹄声。

金骓马是万里挑一的绝世名驹,呼啸而过如雷驰电掣,远远将身后一行人甩开极远。

寒风扑面刮过谢瑄冷峻的面容,他深邃幽暗的瞳孔之内,酝酿着浓黑的情绪,那是风暴来袭的前兆。

谢瑄身后,宋明书亦是一脸冰寒,重重挥鞭,驱策宝马奋蹄追赶着金骓马。

灵徽对此全然不知。

她是被一阵剧烈的颠簸晃醒的。

头脑尚且如裹了浆糊一般混沌不清,感觉却已先一步传来。灵徽只觉自己整个人头往下倒冲,似被人扛在肩头,一路疾行。

腹部被顶住猛烈刺激,使她几欲作呕。

灵徽勉强睁开眼睛,只见一片黑暗遮住光芒,无法辨认何去何从。

这……这不对!

她分明躺在照圣寺后院的厢房里歇息,如何此时会陷在一片黑暗中,被人扛着跑?

反应过来自己极可能是被奸人掳走,灵徽呼吸遽然急促,身上冷汗一阵接一阵。

是谁?!要将她带去何处?莲动一定也被迷晕了,不知此时是否发现自己不见,还有姐姐和谢瑄……

想到谢瑄,灵徽鼻头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旋即她便逼迫自己止住眼泪。

若是被奸人发现她已经醒了,只怕不会留给她思索对策的时间。

谢瑄一定会想方设法来找寻她,眼下之计,唯有尽力留下些线索。

拿定主意后,灵徽尽量轻柔地抬手,以免让此人发觉,而后她从发间扯下一支碧玉簪,握在手中。

不久之后,扛着她的人终于停了下来,灵徽听见“吱呀”一声开门的声响,便有另一人将她接了过去。

待那人将她放在床上后,才终于将罩住她的黑布取下。

灵徽假作未醒,双目紧闭,任由此人动作。

“怎么这么久?如何?没出什么意外吧?”

灵徽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如此问道。

“没有,小的耐心等在照圣寺许久,生怕被人发现,等时机合适了才潜进去,急赶着就来了。”另一男子如此回答道,此人便是将灵徽掳来此处的那人。

果然,灵徽心脏砰砰猛跳两下,知道马上这两人就该说到关键之处来,她不由屏息凝神听去。

然而这二人似乎格外有戒备之心,那女子看了一眼似乎仍在熟睡的灵徽,蹙眉道:“醒不过来?你是不是把药下猛了,可别主子来了她还是这副模样,你我都得吃挂落!”

“应该不会吧?”那男子有些胆怯,迟疑道。

“不行,不能再让她这么睡下去了,弄点冷水来。”那女子果断吩咐道。

而后她上前看了一眼灵徽,转身出了房间。

听二人脚步声远去,灵徽睁开眼睛,费力打量此处。

是个全然陌生的房屋,一片绯红纱幕笼罩,气氛格外暧昧惑人,一看便不是什么好地方。

无论他们口中的“主子”是谁,都来者不善。

灵徽下床来,只觉腿已然发软无力,只能勉强扶着桌柜,将四周环境打量一番,暗暗记在心里。

门在此时被推开,那女子见灵徽已经站在她身前不远处,哪里还有方才那副昏睡的模样,不由大吃一惊,心生戒备。

灵徽亦是被吓了一跳,旋即她以一手扶额,“哎呀”一声跌坐在地,低声虚弱道:“这……这是何处?”

见状,那女子知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小姐,翻不出什么浪来,心中稍稍放松了警惕,却不接她的话,而是先转身谨慎地关紧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