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镇岳跪在合金地板上。

整个广场的都静了下来。

数千名围观者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那可是星主大人。

平日里一句话，就能决定一无数人的生死。

现在，他跪在一个年轻女人面前，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我表哥的亲孙女，为什么会流落在这种废星？」

苏芸的声音不高，却冷得让人发寒。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镇岳喉结滚动，声音发哑。

「十八年前，武道异能界爆发全面战争。」

「八大武帝，七大异能者之王，在葬渊星域大打出手。」

「秦天帝大人，被三位顶级强者拖在深渊战区，根本脱不开身。」

他停了一下，拳头死死按在地面。

合金地板被他按出五个指坑。

「就在那段时间，小少爷夫妇带着刚出生的小小姐折返主星，半路遭遇伏击，全部失踪。」

「秦家派了无数人去找，最后只找到小少爷那艘被打碎的星舰。」

「所有人都以为……」

秦镇岳抬头看了一眼楚雪，眼眶发红。

「小小姐也跟着陨落了。」

十八年前。

楚雪站在原地，手指一点点攥紧。

刚好是她被楚家「收养」的时间。

苏芸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楚家人。

「既然是失踪，临江城楚家，是怎么捡到我侄女的？」

贵妇嘴唇哆嗦着，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

星主跪下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惹上的不是麻烦。

是天。

「是……是我们在城外荒野捡到的……」

贵妇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对！当时她就在荒野里哭，旁边没有大人。」

「我们看她可怜，才好心带回来养。」

「我们养了她十八年啊！」

「你放屁！」

秦镇岳猛地抬头，眼底全是血丝。

「当年护卫小小姐突围的，是秦家十二死士之一的秦风！」

「他就算死，也会把小小姐绑在身上。」

「怎么可能把她一个人扔在荒野？」

贵妇彻底慌了，拼命摇头。

「真的！真的只有她一个人！」

「搜魂吧。」

林默打了个哈欠，直接打断她。

在场的都不是凡人，她刚开口就看出她在撒谎。

他抬起右手。

几缕暗金色虚空法则在指间跳动，朝贵妇脑袋抓去。

「等等！」

林默的力量就像无穷无尽的深渊，深邃到令人窒息。

贵妇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搜魂会让人变成白痴，那还不如直接死了。

「我说！我说！」

「别搜我的魂！」

她尖叫着往后缩，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十八年前，楚天耀他爸在城外打猎，遇到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那男人胸口都被打穿了，还死死抱着一个婴儿。」

「他快断气了，求我们去告诉总督，还拿出一枚高阶星核当报酬。」

贵妇咽了口唾沫，根本不敢看楚雪。

「楚天耀他爸收了星核。」

「但他简单男人身上的装备非常高级，肯定很有钱。」

「趁那男人不注意，直接用石头砸死了他。」

轰！

秦镇岳身上的杀气当场炸开。

周围合金地面寸寸开裂，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碾过。

贵妇吓得瘫在地上，却还是哆嗦着继续说。

「后来我们发现，这女婴体质很特殊。」

「虽然很弱，但伤口恢复得特别快。」

「抽点血拿去卖，或者炼药，都能换不少信用点。」

「我们就想着……」

她声音越来越低。

「养起来当个药人，也挺划算。」

「畜生！」

秦镇岳一掌拍在地上，整片广场都跟着震了一下。

「秦风拼死保下来的骨血，你们杀人夺宝，还拿小小姐当了十八年血包？」

楚雪呆呆地站着。

风吹过广场，带着一股铁锈味。

她早就知道楚家人凉薄。

也知道这十八年，自己在他们眼里更像工具。

可她没想到，自己的命，是踩着救命恩人的血，被楚家捡回来的。

「十八年……」

楚雪肩膀发抖，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她死死盯着贵妇，又看向废墟里的楚天耀。

「你们杀了救我的人。」

「喝我的血，抽我的髓，用我的命供楚家往上爬。」

「最后楚若彤回来了，你们还要废掉我，把我扔出去？」

贵妇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雪儿！雪儿你听妈说！」

「是妈糊涂！」

「可我们好歹给了你一口饭吃啊！」

「你不能恩将仇报啊！」

楚若彤缩在角落，脸色惨白，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楚家的血案被当众揭开，她比谁都清楚。

自己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林默没管楚家的哭喊。

广场上的血还在流，他却像刚拆了个快递，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黑色印记。

这东西离开楚若彤身体后，一直在疯狂挣扎。

「秦总督。」

林默随手抛了抛印记。

「认识这玩意吗？」

秦镇岳强压怒火，抬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脸色猛地变了。

「蚀血咒印！」

「这是血幽武帝的蚀血咒印！」

秦镇岳倒吸一口冷气。

「血幽武帝，是当年围攻天帝大人的顶级强者之一。」

「他竟然把这东西种在小小姐身上？」

他很快就知道是林默从谁谁身上扣的。

「楚若彤，谁让你这么做的？」

「我……有一个黑衣人让我这么做的。」

「他说带上这个接近姐姐，就能让我的天赋变好。」

有了前车之鉴，楚若彤完全不敢撒谎，立即将所有事情都交代。

「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苏芸眸光沉了下去。

「这印记能不断抽取宿主的血脉本源，反哺给施术者。」

「难怪雪儿觉醒后，修为还这么差。」

「谁说不是呢。」

林默看着掌心印记，忽然笑了一下。

他早就想炼一把本源神器了。

本源神器都有神异的力量，大多都非常有用，

奈何虚空本源实在特殊，从道宗弄到的材料都用不了。

可他居然发现这个印记的材料能够承载虚空本源。

只可惜这么小小的一个印记，材料实在太少了。

「好东西。」

林默反手把印记收进储物空间。

「我收了。」

苏芸走到楚雪身边。

她从储物空间拿出一柄秋水般清亮的长剑，递到楚雪面前。

「丫头。」

苏芸声音很轻。

「他们怎么处置，你自己决定。」

在苏芸眼里，眼前的几人，唯一存在的价值就是让楚雪发泄一下怒气。

楚雪看着那柄剑。

剑身映出她苍白丶染血的脸。

她想起抽血台上冰冷的管子。

想起自己拖着重伤身体，在荒野里和异兽拼命。

想起楚天耀拿她拼死赚来的星核去突破后，反手就用一身修为来对付她。

也想起那个拼死抱着她逃出来，却被楚家人从背后抹了脖子的秦风。

若非秦家血脉给她带来了强大的恢复力，她早就死在这一家人的手上了。

楚雪伸手，握住长剑。

她一步跨出，身形化作一道残影。

「不要！我是你哥——啊！」

楚天耀的惨叫刚响起，剑光已经贯穿他的喉咙。

觉醒了秦家血脉的楚雪，实力至少翻了十倍，杀他们简直不要太简单。

楚雪反手一绞。

鲜血喷出。

楚天耀瞪着眼，倒在血泊里，双手死死捂着脖子，很快没了动静。

「别杀我！」

贵妇吓得肝胆俱裂，拼命往后爬。

「我把你养大！」

「你不能杀我！」

楚雪走到她面前，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不配。」

唰！

一剑穿心。

剑刃贯透贵妇胸口，将她钉在合金地板上。

贵妇张了张嘴，吐出两口血沫，彻底没了声息。

楚雪拔出剑，又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楚若彤。

「姐姐……我错了……」

楚若彤哭得嗓子都哑了，不停磕头。

「你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楚雪看着她。

然后手起剑落。

嗤！

一道极细剑痕划过楚若彤气海。

鲜血渗出。

丹田当场破碎。

楚若彤惨叫一声，整个人瘫在地上，脸上只剩绝望。

「留你一条命。」

楚雪把长剑插回地面。

「你也去城外荒野尝尝，当废物是什么滋味。」

苏小鲤在旁边看得直点头。

「这才对嘛。」

林默也点了点头。

乾净利落，还不错。

就在楚家几人倒下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