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名道宗精锐没有半点拖沓，很快分成三支小队。
每支队伍，各领一柄破虚剑。
那剑通体漆黑，剑身像被虚空啃过，表面没有半点灵光，却让附近的法则都隐隐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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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子将林默编入顾长风所在的小队。
同行的，还有两名真武峰长老。
临行前，燕徒生一把拉住林默，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柄古朴长剑，硬塞进他手里。
「青萍剑。」
燕徒生压低声音。
「里面封着一道仙帝剑气，真遇上扛不住的东西，这东西能保命。」
林默掂了掂长剑，笑道：「燕师叔，你这话说得，跟我出去就一定会挨揍似的。」
「少贫。」
燕徒生瞪了他一眼。
「风雨将临，易生事端。」
「你这样的人最容易被妖族盯上。」
对林默的安全，燕徒生比林默自己还急。
林默的妖孽天赋已经传出去了，他怕林默不知道自己有多危险。
苏小鲤抱着林默手臂，不太情愿地松开。
「我也想去。」
她本来也想去来着，被苏芸制止了。
林默揉了揉她的脑袋。
「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苏芸在旁边听得无奈，抬手把苏小鲤拽开。
「小默，见势不妙直接走，那紫霄秘钥也不是非要不可。」
「回头父亲出关了，我让他给你几个。」
林默：「？」
不是你早说啊！
早说我还去干嘛？
「那师傅什么时候出关呢？」林默问。
「这就不知道了，可能几年，也可能几万年后。」
苏芸无奈叹了口气。
林默：「……」
等几万年后，黄花菜都凉了。
很快，苏芸就带走苏小鲤离开了。
她说一定会还给林默一个合格的妻子。
对于林默，她倒是没有太担忧。
苏芸清楚林默的逃命能力有多无解。
而且龙傲天还藏在他身边。
真要论逃命。
林默或许是整个母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很快，顾长风一行四人腾空而起。
四道流光撕开漫天血雨，直奔中州南部的落雁谷。
……
云端之上，罡风如刀。
顾长风脚踏宽刃巨剑，刻意放慢速度，与林默并肩飞行。
他侧过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林师弟，落雁谷凶险。」
「虚空妖物连掌教都忌惮。」
「师弟初来乍到，若真遇到险境，躲到我身后便是。」
林默瞥了他一眼。
「多谢顾师兄。」
「不过，我这人不太喜欢躲。」
「师弟这脾气，倒是合我们剑修的胃口。」
顾长风笑了笑，像是随口闲谈。
「不知师弟在凌霄峰闭关半年，如今修为到了哪一步？」
林默望着前方翻涌的血色云海，随口道：
「按道宗的境界算，八转仙王吧。」
后方两名真武峰长老脚步都顿了半拍。
八转仙王？
他们早听说过林默的名字。
刚入道宗时，此人似乎还只是五转仙王层次。
半年。
从五转跨到八转？
这修炼速度，已经不是妖孽二字能形容的了。
顾长风脸上的笑意没变，眸光却更深了些。
「万古第一妖孽，果然名不虚传。」
「往后，说不定师兄还得仰仗林师弟。」
林默笑了笑。
「好说。」
顾长风的笑容很普通。
可每当提起修为丶任务和落雁谷，林默就发现他身后两名长老的气息都会轻微起伏。
像是在等什么。
林默没有拆穿。
他只是把几人的气机，默默记了下来。
能跨越无数岁月修到仙王境的人，一个个都精明无比，奸诈狡猾。
跳脸嘲讽那种事，在仙王中不可能发生。
他们的行为难以揣摩。
想法更是危险而致命。
……
中州南部。
落雁谷。
曾经这里灵泉飞瀑，灵雾缭绕，是中州有名的修行福地。
如今却只剩下一座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
地下主灵脉被抽得一乾二净。
岩层灰白乾裂，像一具失去血肉的尸骨。
血雨落在枯木上。
滋啦——
树皮迅速焦黑，冒起一缕缕腥臭白烟。
天坑底部，灰雾翻腾。
十三道庞大身影藏在阴影里。
妖气彼此纠缠，压得空间都出现了断层般的扭曲。
裂天妖王盘坐在半块断碑上。
他右爪新生不久，骨节仍有些扭曲。
那是当初追杀李长庚时，被斩妖真人一剑削断后留下的伤。
「大哥。」
一头双头血蟒吐着猩红蛇信。
「道宗的人什么时候到？」
裂天妖王把玩着一枚青色传音符，符上还有微弱灵光闪烁。
他咧开嘴，露出一排森白獠牙。
「快了。」
「真武峰那个姓顾的，已经发来信号。」
「人马上入谷。」
旁边，一头浑身长满骨刺的熊妖冷笑。
「人族真有意思。」
「咱们还没动手，他们自己先把自家天才送进来了，比我们还急。」
「闭嘴。」
裂天妖王冷冷扫了它一眼。
「道宗不是软柿子。」
「就算中了局，也别大意。」
他抬起头，望向天坑最深处。
那里灰雾蠕动，像有什么东西正伏在黑暗里咀嚼骨头。
咔嚓。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
「按计划来，先解决了那个林默。」
「再让那三头虚空妖物消耗他们。」
「等他们元气大伤，我们再收网。」
裂天妖王握紧传音符。
「势必要全部解决，一个人都不放过。」
……
落雁谷上空。
四道流光停在云层之间。
灰雾铺满整座山谷。
神识刚探入其中，便像陷进无底泥潭，瞬间失去感应。
视线也被压缩到不足百丈。
顾长风俯视下方，神情凝重。
「师弟，前面就是落雁谷腹地。」
「灰雾隔绝神识，地形不明，可能有埋伏。」
「我们得小心。」
林默朝下方看了一眼。
别人眼里，那是遮天蔽日的灰雾。
在他眼里，却是一团团浓郁到近乎发亮的虚空本源。
香得离谱。
他体内的天魔本源，甚至都轻轻躁动了一下。
林默舔了舔嘴角。
「确实有埋伏。」
林默提着青萍剑，语气很随意。
「至少有十几只妖王蹲着呢。」
后方两名真武峰长老脸色微变。
顾长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
「师弟说笑了。」
「妖族在这灰雾中同样行动受限，未必真有埋伏。」
「就是真有埋伏，也能凭藉灰雾轻声脱身。」
林默看着他，似笑非笑。
「顾师兄说得对。」
顾长风心里莫名一沉。
却还是沉声道：
「虚空妖物极难对付。」
「为保万无一失，我等需布下真武镇邪阵。」
「我与两位长老正面牵制那三头怪物，林师弟修为最低，便在后方乾位压阵。」
左侧那名长老立刻附和。
「乾位最安全。」
「怪物绝对碰不到那里。」
「等我们困住妖物，林师弟再使出碎星剑，一击定胜负。」
林默点头。
「好安排。」
顾长风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表面却郑重拱手。
「那便辛苦师弟了。」
「事不宜迟，行动！」
话落。
顾长风率先俯冲而下。
两名长老紧跟其后。
三人的飞行轨迹避开天坑正中，朝着左侧石林掠去。
林默站在半空，慢吞吞拔出青萍剑。
「可惜了顾长风，我给过你们机会了。」
他刚才说这里有十几只妖王埋伏的时候，就是在给机会。
可惜，他们的反应没有让林默满意。
让林默独自留在这里，很显然是为了让妖族出手杀他。
林默叹了口气。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其实一开始就注定了。」
灰雾的本质是虚空本源的实质化。
对正常人来说是可以阻隔神识和视线的屏障。
但对他来说却完全不一样。
这些虚空本源不仅无法遮挡他的感知和视线，甚至还能大大增强他的感知范围。
在这个地方，林默的感知能覆盖所有灰雾存在的区域。
断碑后藏着三头。
石林下伏着四头。
血雾深处还有几头压着气息，随时准备扑杀。
至于天坑最深处……那是那三只虚空生物被镇压的地方。
不出意外的话，它们很快就会被妖族释放出来。
而林默，把一切都看在眼中。
找谁，杀谁，任由他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