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事与愿违,陈凌轩话音未落,一声声急促的马蹄声便从四面八方传来,里面还夹杂着听不懂的蒙古叫骂声。
“啊,蒙古人来了!跑啊!”
“快跑啊!”
“那边,我们快走!”
黑夜中,也不知道有多少蒙古骑兵,只听得周围喊杀声一片,大有要全歼陈凌轩的意思。
“都不要乱!”
陈凌轩在呼啸的寒风中徒劳的呼唤着,可根本阻拦不住手下如潮水般的溃散。
这支被临时拼凑起来的军队,望着从四面八方袭来的蒙古骑兵,一时间方寸大乱,纷纷扔掉手里的东西,四散而逃,
但很快又被追上的蒙古骑兵一个个乱刀砍死。
还有少量士兵想要结阵作战,可是瞬间就被蒙古骑兵和己方的溃兵冲乱了防线。
“啊!”
“呃……”
“啊!”
一个个士兵被蒙古人用马刀砍翻在地,血花四溅,情况十分危急。
“大人!”
听着不停从各处传来的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赵有粮奋不顾身地保护陈凌轩往旁边撤退,同时焦急的吼道:“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这……”
陈凌轩惊恐茫然的看向四周,还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都别慌!都不要慌!我们一定能冲出去!”
可惜,这几句话在此刻如同泥牛入海,一点水花都没有。
“大人!”
赵有粮在心里急的直骂娘,再没有办法冲出去,自己恐怕真要稀里糊涂的葬身于此了。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
渐渐地,陈凌轩慢慢冷静下来了……
蒙古人不多,己方并非没有一战之力,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恢复士气和信心!
打定主意后,陈凌轩拿起手中的鸟铳,朝着蒙古骑兵人头攒动的地方开了一枪,大吼道:“弟兄们,蒙古人人不多,他们拦不住我们!手上有火器的兄弟跟我一起前面开路,大家都给我往门口冲!冲出去!”
“冲啊!”
说罢,赵有粮便招呼身边仅存的家丁们,掩护着陈凌轩往营寨门口冲,其余人一看,也纷纷加入跟随。
“砰!”
“砰砰!”
“快!这边!”
陈凌轩一边慌忙跑路,一边时不时回头招呼众人逃跑,也不知道自己逃了多久,一直蒙着头往前冲。
“大人,我们已经冲出来了!”
赵有粮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勉强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一边汇报,另一边警戒的查看四周情况,只见大家东倒西歪的瘫坐在地上,还有人在大声咒骂。
“啊啊……”
“累死我了……”
“靠,差点把命丢了啊!”
“有粮,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跑了多久?”
陈凌轩躺在地上,惶恐不安的询问道:“蒙古人没有追来吧?”
“没有追来……”
赵有粮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努力的回忆道:““我们应该跑了五六里地,前面就是沧州了。”
“奇怪?”
陈凌轩慢慢坐起身,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气喘吁吁的询问道:怎么蒙古人没有追击我们啊?这么顺利就让我们突围出来了?
“这……小人也不知道啊……”
“蒙古人也许人数不多……”
陈凌轩双眼微眯,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您?”
闻言,赵有粮从陈凌轩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兴奋,马上神色大变,惊恐的猜测道:“大人,您不会还想率人冲锋一次吧?”
“嗯……”
陈凌轩含糊不清的应答了一声。
“大人,您可千万不能以身犯险了!”
赵有粮被陈凌轩的想法吓了一跳,好家伙再冲锋一次,真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啊!
他苦口婆心的劝阻道:“大人,我们前往不能冒进了!就算蒙古人不多,可我们的人也不是什么精锐部队。今天临时征召的青壮们不算,就是那些已经训练一段时间的家丁们现在也都四散而逃了,我这边根本组织不起来一支完整有效的军队了,哪还能再往回冲啊!“
“糟了!”
正当赵有粮努力劝说陈凌轩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陈凌轩却一拍脑袋,神色慌忙说道:“我们得赶紧回沧州!蒙古人留在军营里的人不多的话,那他们主力可能趁机偷袭沧州去了!而且,万一今晚我们有人被他们抓住,让他们了解到了沧州实情,他们肯定会马上发动进攻,我糊涂啊!”
闻言,赵有粮只得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默默保护着陈凌轩逃回了沧州。
万幸的是沧州此时还处在宁静中,并没有遭到蒙古人的袭击。
“快开城门,大人回来了!”
“口令!”
“沧州铁狮子头!”
“快开城门,是大人回来了!”
“大人,您慢点……”
被陈休等人搀扶进来的陈凌轩,命人清点了一下剩余的残兵,竟然只剩下了五十八人,连家丁都有八九个没有了消息。
赵有粮一脸沮丧的汇报道:“大人,去了一百三十二人了,只回来了五十八个,其中还有二十一个是家丁。”
“每组的伤亡情况呢?”陈凌轩无精打采的问道。
“每组都有阵亡的,几乎个个带伤,还有四组全军覆没了……”
“唉……”
说到此处,赵有粮和陈凌轩都是一脸沉默,无言以对。
“大人……”
赵有粮犹豫再三,还是缓缓开口道:“大人,您的兄弟……陈才……没有回来……”
“什么?陈才?他不是和我们一组的吗?”
“嗯……”
陈凌轩一下子从椅子上挺直了身板,面色逐渐从诧异转化成了悲伤,又无力慢慢瘫软下去,喃喃自语道:“陈才……没有回来……”
“要不要等天亮之后,我带人去找?”
“不用了”
陈凌轩一边说,脑海中一边回忆起了小时候和陈才等兄弟一起玩闹的场景,大家都是活蹦乱跳,像一只只小泥猴,最后被各家的家长强行抓了回去,又是一顿好打。
“太危险了,不能白白葬送你们的性命……”
“小人一定会为陈才报仇的!”
正当众人沉浸在一片悲伤时,城门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快开城门啊!陈休,你在不在?我是陈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