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深夜(1 / 1)

听到徐文奕的话,池意希怔了一下。

他话语里的语气,根本不是疑问,而更像是一种无力地诉求。

还能做什么?

这个问题,池意希也问过自己。

当她被那块石头重重地砸上小腹的时候,她心里亦想过,究竟还能做些什么才能够挽回?

当她看到池然在她的面前变成那样狰狞的模样的时候,她心里亦想过,究竟还能做些什么才能够挽回?

当池然从池家的楼顶毫无防备的坠下的时候,她心里亦想过,究竟还能做些什么才能够挽回?

可是,很多事情都是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的,根本没有办法挽回。

不管是池家的悲剧,还是池意希留不住的那两个孩子......

这些种种思绪,纠缠在池意希的脑海里,让她的眼眶里不知不觉又溢满了一些温热的液体。

池意希眨了眨眼睛,让那些眼泪顺势从眼眶中,沿着脸颊滑落下去。

她知道身后的徐文奕,此时是看不到她的眼泪的。她只是经历压抑住自己声音里的哽咽,轻声说到......

结婚这件事情,明明应该是喜悦和幸福的,可它落在池意希的话语里,却只剩下了绝望,像是为一场悲剧写下了最终章。

徐文奕的眉间挤出了两道深深的罅隙。他看着池意希单薄的背影,没有再开口,只是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轻轻覆在了池意希的身上。

-

与此同时,a.s大厦。

丁祺珅正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电脑上的一堆文件紧皱着眉头。

他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持续的工作和杯子里的黑咖啡,成为了他生活中最重要的内容。

自从那天从池家离开之后,丁祺珅就再也没有得到池意希的消息,他尝试着用原来的方法,查找池意希的手机定位,却发现池意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设置了反定位的装置,明显是不愿意让他再找到她。

此时,丁祺珅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那些英文字母,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池意希的身影,耳边亦始终在回响着她那天说的那些话。

“......是,害得丁伯母昏迷不醒的人,就是我。”

池意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果断决绝,没有半点犹豫,也没有半点愧疚的表情。

可是,就在丁祺珅去到池家之前,他明明让人联系了沛城所有的计丁车公司,调查池意希是否真的在那天傍晚抱着那束花上了车。

最后他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

池意希明明没有去过丁美琳的房间,可她为什么要说谎,为什么这么急于承认这件事情。

丁祺珅想不明白。

而那一天,在丁祺珅收到池然的短信,驱车去到池家的时候,撞见的那一幕,却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连自己的爱情都愿意牺牲让给自己的妹妹的池意希,有什么理由会对池然下这么重的手?

而她之后为什么没有关心池然的伤势,又在那么晚的时间,着急离开池家,带着余季去了哪里?

还有,池然说的那些话,似乎每一句都在暗示着丁祺珅,想让他认为池意希确实去过医院,确实不在公司。

可明明事情还一直是对外保密的状态,池意希也没有理由去跟她主动提及,那她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呢?

这些一个又一个的疑问,不停地缠绕在丁祺珅的脑海里,日日夜夜地折磨着他,让他心里不得安宁。

比起所有的纷乱,丁祺珅心里最在意的,始终还是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的池意希。

他始终想不到一个好的办法,能够让池意希解开自己的心结,愿意面对他和他的感情。

毕竟,对于池意希来说,六年前的事情,让她的心里埋下了那样强烈的愧疚和自责......

-

“互不亏欠......”

突然,丁祺珅倏然抬眼看向窗外,脑子里猛地冒出了这一句话。

就在那天晚上,池意希和他承认过那些事情之后,她好像对着池然低声地说了些什么。

“从今以后,我们互不亏欠......”

池意希似乎是说过这样的话。

可是,究竟是为什么呢......那两个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池意希能够放下了自己背负了六年多的自责和愧疚?

“叮——”

突兀的一声短信提示,打断了丁祺珅的脑子里混乱的思绪。

他十分不耐烦地抓过自己的手机,可却在发信人的位置,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

丁祺珅走到吧台边上,约他来这里的人好像已经坐在那里很久了。

徐文奕面前的酒瓶已经空了一半,手边的烟灰缸里也装满了燃尽的烟蒂。

听到丁祺珅带着几分嘲讽意味的话,徐文奕却也没有生气,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然后对着吧台里的服务员说到:

“麻烦,再拿一个酒杯。”

“顺便拿一支山崎。”

徐文奕话音未落,便听丁祺珅紧接着说了一句。

吧台里的服务员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这两个人,然后才转过身去。

丁祺珅倒是不甚在意服务员的眼光,毕竟他每次到酒吧要一整瓶威士忌的时候,大概都会被人这样打量。

他顾自坐在徐文奕右边隔了一个位置的座椅上,然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烟盒,点燃了一支递到嘴边。

“说吧。你在短信里说的,要告诉我的希希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

对于丁祺珅没有直接在旁边落座的举动,徐文奕似乎也并不太在意。

他瞥了一眼服务员端到丁祺珅面前的酒瓶,瓶身上的瓶贴他还有些眼熟。

听到丁祺珅的发问,徐文奕只是紧了一下手上拿着酒杯的动作,但并没有直接开口回答,而是转而开口:

“山崎......这就是希希最喜欢喝的酒吗?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丁祺珅显然没有想到,徐文奕会无视他的发问,转而把话题放到这无关轻重的一支酒瓶上。

可他转念一想,却又觉得徐文奕的这句话里,似乎还带着一些其他的意味。

“不管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要她喜欢就好。难道不是吗?”

“是。可惜,喝酒不太好,而且她现在的身体,也不适合喝酒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丁祺珅怔了一下。

徐文奕会这么说,那他一定是已经知道了池意希怀孕的事情,所以才说不适合喝酒。

可他约自己过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呢?

看到丁祺珅脸上闪过片刻的迟疑,徐文奕皱了皱眉头,也点燃了一支烟递到嘴边,然后才轻声说到:

“丁总,你还不知道那件事情吧?”

“希希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孩子,我当然知道。”

“是吗?你的孩子?那你的孩子没了,你知道吗?”

-

听到徐文奕的这句话,丁祺珅的心上犹如被一块巨石猛地砸了上去一般,沉重而难以承受。

他甚至拿不稳刚端起来的酒杯,那个透明的物什就这样直直从他颤抖的手中落了下去,先是砸上了桌面,然后滚落到了地上,摔成了两块。

“你刚刚说什么?究竟是怎么回事?徐文奕,是不是你让希希把孩子拿掉的?”

丁祺珅根本没有心思顾及摔坏的一个玻璃杯,他倏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往徐文奕的方向迈了一步,然后伸出手一把揪住徐文奕的衣领,怒瞪着对方质问道。

突然被人这样紧揪住了衬衫的领口,可徐文奕的模样看上去却丝毫没有意外和慌张。

他不紧不慢地伸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也没有打算挣扎开丁祺珅的动作,只是带着一丝讥讽的意味对着丁祺珅说到......

“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到徐文奕的话,丁祺珅手上揪住他的衣领的动作越发用力了些。

徐文奕已经有些因为对方的动作而感到喘不上气,可他还是尽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让自己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太多异样:

“我知道我打不过你,就算你今天打死我,我也不会还手。可是,丁祺珅,你除了动手,还会别的吗?”

徐文奕的这句话,似乎越发激怒了丁祺珅,他猛地攥起拳头,就要朝徐文奕的脸上落下去。

可是,就在他的拳头距离徐文奕的脸只有不到五公分的距离的时候,丁祺珅却突然又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

徐文奕看着对方的拳头直直朝着自己的侧脸落下来,可他却一动不动地待在那里,没有想要阻挡的意思,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但是,他等待的打击却始终没有到来。

丁祺珅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把他的拳头砸向了徐文奕背后的椅背。

“咚!”

随着一声闷响,皮质座椅的椅背凹下去了一块,许久没有回弹起来。

丁祺珅终究还是放开了揪着徐文奕的领口的手,端起自己的酒杯一口喝了个干净,然后才开口问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我到医院的时候,希希已经昏迷不醒了,是余季让我帮她签字的,医生说孩子保不住了。”

徐文奕顾自坐下身来,给自己加满了一杯酒,却没有马上喝下去,而是低声回应着。

他的话说的有些模糊不清,说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几分苦涩。

丁祺珅听到这里的时候,手上点烟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转过头急忙道:

“你的意思是,不是希希主动到医院去做手术的?”

“不是,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导致了这件事情的,我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是什么时候的事?”

“两天前吧。应该是......”徐文奕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日期,“是周二的深夜。”

“周二......”

那一天正好是丁祺珅被池然叫到池家的时候。

所以,也就是在池意希和余季离开池家之后不久,就发生了这件事情。

想到这里,丁祺珅不禁有些疑惑起来。

明明那天他看到池意希的时候,她还好好的,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除了......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虚弱。

难道......

“丁祺珅,医生说,希希的孩子是因为小腹受到外力的撞击,所以才会保不住的。所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件事究竟跟你有没有关系?”

徐文奕的话突然又打断了丁祺珅的思绪。

而丁祺珅心里正好在想的,也正是那天晚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