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无法取得联系,但923一直按照司丝的吩咐密切关注着她的动态,知道二人要遭难,他赶忙从北安出发,来的还算及时。
司丝身上,君屹早已经彻底睡死过去,像座大山压在背上,又渴又累,司丝没心思和923扯东扯西,直奔主题,“别说废话了,原主呢?”
923耸肩,“在马车上呢,你且安心睡吧。”
923刚说完,对面两具躯体便迎头砸了下来,他两手一伸下意识将人接住,扭头看向身后,马车里传来一阵响动,司丝已经迫不及待回到了原主的身体。
923一惊,这么快?
看来是到达极限了,全靠意志强撑着了。
923昨日从将军府出发,一路上把原主的身体照顾的很好,司丝一回来就觉得神清气爽,腹诽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状态。
身轻如燕,精力十足。
但,许是口渴太久,她对水的渴望仍旧残留在意识中,瞧见桌上的茶壶,她捧起来就往嘴里灌,口对着壶嘴,咕嘟咕嘟下咽。
待壶里水见了底,腹里鼓胀起来,司丝将茶壶往桌上重重一放,喟叹出声。
终于活过来了!
时间紧迫,不论是前线还是光狼城都有一堆事等着司丝处理,没敢耽搁,喝了水她就从马车蹦了下来。
脚刚着地,在君屹身旁打转的小红立刻‘嘚嘚嘚’跑到了她身边,可怜兮兮的用它的马脸一个劲蹭她,哼哼唧唧像是在诉苦,半点没有见到陌生人的高冷架子。
司丝被蹭的身子歪斜,看向923,眨眨眼,有些意外。
它这是……认出她了?
奇怪了。
没深究有缘由,司丝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欣慰。
大抵是因为救了它一命,看清她是个好人,这会愿意和她亲近了?
有时候动物比人有良心,这话一点不假。
923道:“半路上碰上了它,这家伙鬼精鬼精的,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我都还没认出它呢,它二话不说就跟了上来,灰头土脸的,白吃了咱不少草料!”
司丝点头,摸了摸小红颈侧的鬃毛稍作安抚,“能吃就证明身体没问题,马上就能出荒漠了,咱们都会没事的。”
923不可置否,“马车上有干粮,都是你爱吃的,解毒的材料也给你准备好了。”
司丝‘嗯’了声,走过去捞起他怀里的君屹,“先上马车,去光狼城。”
923打横将乞儿抱起来,“好呀,正巧我也有些事要告诉你。”
……
君屹中了毒,虽不常见,但却不难解。
司丝开始不知道他怎么回事,之后根据他身体的状况判断大致得出了结论,这会看见923准备的药材,心中更加确定。
他身中媚蛊,这始终是个致命的弱点。
马车上,看着司丝给君屹调配解药解毒,923笑吟吟在一边简明扼要说清了当下光狼城的现状。
城门被一群反叛逆徒控守住了,并没有多少人马,控守的时间也不会太久,最多五、六日便会撤离,他们赌的就是君屹过不来。
但,无论是原剧情还是现在,君屹都会到达光狼城。
司丝而今也不过是走了原主的老路。
原剧情中,为了帮助遭受埋伏的君屹脱险,原主提前
半月从北安来到了光狼城,她去了荒漠,却没有顺利遇到君屹,时机不等人,她被逼无奈赶往了光狼城。
原主并不似司丝有深谋远虑之能,待她达成目的回到北安后,半条命险些丢了。
失踪半月有余,找到后昏迷不醒,此事不日便传到了在北境戍边司将军耳中。
满心忧思却不得归,司将军一时不察被敌军重伤,此后伤情反反复复始终没能痊愈,为将来司将军战死沙场埋下了祸根。
这样的事,司丝自然不会再让它上演,原主想要的,她都会替她实现,无论恩仇。
马车疾驰在荒漠之中,车轮碾过细沙,‘咯吱咯吱……’,响声不绝于耳。
昏沉间,君屹恢复了些意识,他睁不开眼,脑中仿若塞了一团浆糊进去,却依稀能听见些声音。
马车飞驰的响动,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光狼城、补给、解药……
到底在说什么?
意识在冰冷的牢笼中撞得头破血流,君屹迫切的想看清身边对话的人是谁,想要出声,却什么都做不了。
心中焦急难耐,可在某一瞬间,他却连自己在急什么都弄不清楚。
不一刻,额头上忽而多了只手,不大,软软的,还带着些清凉,一经触碰便驱散了他心底里的急躁。
也正因如此,耳畔的声音又清晰了些。
嗓音清澈温柔……是个女子,她在说什么?
君屹还是听不真切,也辨不清声调。
是谁?是十九吗?
她还在唠叨?
可又好像不对,不是她,她从不会用这样温软的语调说话。
究竟是谁?
陷入病痛之中,君屹对所处地的感知并不敏锐,思绪也一下子被拖慢了数倍,为了不让自己再一次陷入沉睡,入耳的字字句句他都要反复琢磨,可他还是时不时会忘记前一刻的所思所想。
不知过去多久,唇畔突然多了个杯盏,微甜的液体涌入了口齿之间。
是水?
怎么会有水?
君屹无暇思索,本能的急促汲取着,这时那道声音又出现了,“慢些喝,还有许多……”
忽冷忽热的苦痛渐渐开始退散,干渴也得到了缓解,应是她说的解药起了作用。
可急速跳动的心跳却始终不曾慢下来。
好熟悉的味道,他在哪里闻到过,在哪里呢……
他究竟想要什么?他忘了什么?
答案就在眼前不远处,君屹拼命伸出手去抓,拼命的想找到答案,可意识却再一次被拽入深渊。筆趣庫
是谁……
……
清晨,光狼城下了一场急雨。
待君屹醒来时,天空已经放晴,晴空如洗,碧蓝澄澈。
身上清清凉凉的不见一丝沙尘,全身肌肉仍残留着些酸痛,但却不严重,情况比君屹预料中要好。
眼神聚焦,周遭陈设熟悉,这里是……光狼城?
记忆出现断层,君屹怔愣一瞬。
他记得昏迷之前他人在荒漠,黄沙、风暴、遇袭、缺水……他是如何来了这里?
十九呢?
回想起这些,君屹颅顶开始发胀发痛,他按着太阳穴,下床走到窗边。
微风自窗外拂面而来,带着雨后特有的泥土的味道,不怎么好闻,但胜在真实。
外面正在演武,兵将呼声雄健威武,鼓声震天。
此地是光狼城
无疑,可为何这般平静,不见一丝杀机?
究竟发生了何事?
正思忖着,房门被人推开,君屹回头望去。
司丝端着药碗进来,见君屹下了床,她面上闪过喜色,加快了脚步。
“殿下!您醒了!”
是她。
她没事。
君屹紧绷的情绪微松。
正想开口,目光掠过她手上的平安扣,他脑子里突然‘嗡’了一声。
前一刻暂时忘却的记忆瞬间回笼,那道陌生的女声,轻柔的抚摸,还有水……
数不清的线索光速串联在了一起,昨夜怎么也想不明白的事在这一刻忽而有了答案。
世界寂静又喧嚣,君屹的心脏狂跳不止,一个他期待已久答案敲击着他的神思。
“殿下?您怎么了?可是还有哪不舒服?”
司丝忧心上前,君屹恍惚间猛然抬头,“我没事,我睡了多久!”
“两个时辰。”
司丝如实回答,目光探究,担忧挥之不去。
君屹无暇顾忌她的感受,他紧握着双拳,努力平息胸口的激荡,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冷静,才过了两个时辰,才两个时辰!
他面上不动声色,“是何人带我们来到这的?”
司丝面上浮现疑惑,“是殿下的增援啊。”
闻言,君屹心中波澜更甚。
不,不是他吩咐安排的增援。
君屹浑身不由自主紧绷起来,忐忑随着心跳鼓动,他努力克制着期待,“来人长什么模样?”
这个问题好似将司丝问住了,一时没能及时回答,君屹不耐,拔高了声线,“说话!”
司丝被他吼得瑟缩,滚烫的药汁险些洒落出来,她赶忙回答。
“是、是一女子!模样……属下未看清,她戴着幂篱,遮住了样貌,但从身形打扮来看……气度不凡,应是出自勋贵世家,且她知晓光狼城之困,刚到没多久便解了困局,手段雷厉,颇具威慑力。”
女子,带着幂篱,解困……
是她!
一定是她!
狂喜席卷而来,君屹呼吸变得急促,血液在沸腾。
她果然来了!
她又一次救了他!
计划成功的兴奋感冲击着他的脑髓,昨夜落至那般境地,增援迟迟不来,是意外也是他的刻意安排。
他在赌,他早知危险的存在,故意借机将自己逼入绝境,为的只是想逼她出现。
他想见见她,想知道她是谁。
事实再一次得到印证,她放不下他!
司丝从旁看着君屹表情的变化,心中忽而觉得悲凉,为原主的命运。筆趣庫
原剧情中,原主为君屹做的事并不比她少,可君屹却分毫不知,亦或者他知道却不在意,对那些默默无闻的付出,他不去寻找、不去探究,视而不见。
他心里只装着君长霓一人,对原主只有利用伤害。
爱与不爱,这就是区别。
垂下眼帘,司丝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殿下,属下这有一封信,是那女子今晨离开前托属下转交与您的。”
离开前……
君屹捕捉到了重点。
她走了!?
喜悦顿时冷却,君屹不可置信夺过信封,急声问她,脸色陡然惨淡。
司丝点头,她道他很失望,他的心思并不难猜到,昨夜上了马车后他再度陷入昏迷便是她让923做的。
他想找到她,时机还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