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没想到,有朝一日,吾等居然会落于这阵法之中。”烛阴妖尊慢慢点评道。
“这布阵之人,倒有几分手段,能将这血河大阵的煞气压制到如此程度,真是有意思。”
黑风妖尊的脸色,都不足以用难看来形容了。
此地乃是无量山脉,也是黑风一脉的领地范围。
如今竟在它眼皮底下,被人悄无声息下,布置一座无上杀阵,而且还让它与另外两位妖尊一起困入其中,这已不是丢脸的问题,而是将整个黑风一脉的尊严按在地上踩。
黑风妖尊当即甩出三件护身法宝,三道不同颜色的光照,将它层层包裹。
黑风妖尊能感受到,这所弥漫出的血雾之中,有着无尽的毒素。
“谁?到底是谁?给本座滚出来!”
这愤怒之声在四方天地之中回荡。
天狐妖尊神色,对比两位妖尊则更紧张一些。
能避开三大妖尊神识,如此不着痕迹之下布下大阵,足以说明,这来犯之敌的不简单。
明知三大妖尊来袭,身后更是有数万妖族大军,竟还敢出手,这敌人怕是有着留下众妖的实力。
天狐妖尊默默退至黑风妖尊与烛阴妖尊的身后,九条尾巴在身前织出一道防御的弧线。
于三大妖尊目光汇集之处。
无尽血河正中央,一道魁梧身影自血浪之中缓缓走出。
这身影脚步不急不徐,可每一步落下,脚下翻涌的血水便自动平息,仿若铺开一条平坦的血色大道。
这身影高两米五往上,浑身上下肌肉虬结贲张,每一块都像最坚硬的岩石凿出来的。
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赤金色火焰纹路,从额头一直延伸至脚踝,随着心跳的节奏忽明忽暗。
而上衣已被膨胀的肌肉,撑得崩开了几道口子。
长发披落在肩头,随着血河的煞气,不断扬起。
此人抬头,望向悬浮于半空之中的三大妖尊,那深眸之中,有金光闪烁。
秦虎站定,双手自然垂于身侧,赤金色的火焰纹路,在周身游走。
他没有说话,仅是安静地站在大阵中央,头顶上是漫天血光,而脚下则是无尽血浪。
即便所面对的是三大无上妖尊和百位妖王,他自屹立不动。
血河翻涌,煞气冲天。
秦虎那两米五的躯干,如铁塔般竖立在血河正中央,体内狂暴的气血,更是让周围空间都为之扭曲。
黑风妖尊目光如炬,居高临下地盯着秦虎,似想将这人给看透。
用神识从头到脚扫视后,它没有立刻动手,反而无比的冷静。
能在悄无声息之下,布下这血河大阵,而且一个人便敢在它们三位面前露头,这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有极大的信心。
“阁下是何人?还请报上名来。”黑风妖尊声音低沉道。
在黑风妖尊问话之时,烛阴妖尊与天狐妖尊无声无息之下,便已行动。
它们三妖由于地盘临近的缘故,彼此皆知对方的心性,所以在黑风妖尊问话之时,这两妖便已达成了默契。
烛阴妖尊龙尾一甩,暗红色的龙身犹如一条滚动的岩浆,竟在幻影之间,绕至秦虎后方。
竖瞳半眯,周身光线明暗交错,俨然将秦虎退路封堵得严严实实。
天狐妖尊则轻飘飘落于秦虎右侧,待它身影落下后,俨然成了三方合围之势。
九条尾巴缓缓在身后展开,尾尖的狐火重新燃起,银白色的光芒,与血河猩红交织在一起。
三大妖尊驻守于三个方向,俨然将秦虎团团包围。
而在那黑云之中的近百位妖王,这才反应过来,那骚乱也为之平复。
重新列阵,组建了一层又一层的包围网。
虽说如今众妖皆被这无上杀阵所困,可三大妖尊在此,众妖底气还在。
一双双猩红或幽绿的目光,自四面八方而来,那目光的集火落于秦虎身上,仿若一群饿狼,围困一头孤牛。
秦虎站在这层层包围网中央,并未露出胆怯,仿佛众妖所围困之人,并非是他。
“吾乃秦虎,自无量灵山一战后,便在此等你。”秦虎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能清晰地送入众妖耳中。
“那幻骨妖使可是说了,它乃汝之左膀右臂,一旦身死,必然会为之报仇。”
“可吾等了这么久,却依旧不曾见其踪影,老子还在想,你这黑风妖尊莫非是属王八不成?遇到危险只敢缩在壳里,不肯伸头。”
说着,秦虎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冰冷的眸子扫过烛阴妖尊与天狐妖尊,而后又重新回落在黑风妖尊的脸上。
“老子还在想,若你实力太弱,一巴掌便拍死了,那不纯粹是浪费时间。”
“没想到,你竟会如此上道,不仅自己前来,还带了这么两个帮手,倒是没让老子白等。”
这话一出,周遭空气仿佛被冻住一般。
近百位妖王皆倒吸冷气,彼此眼神交流,似感觉自己这是否是在做梦。
在众妖的认知里,那人族见到妖族不下跪求饶,已然是有骨气了。
可眼前这人族非但不求饶,反而在此大放厥词,这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南荒人族一直以来,在妖族的认知之中,那就是可口的血食,如今一个食物,敢在众妖面前,这般无礼开口,简直不知死字当如何写。
众妖的愤怒,并未影响到黑风妖尊。
黑风妖尊不仅没展现出暴怒,反而比之前更为冷静。它微微眯起双眼,瞳孔深处,有精光一闪而逝。
此刻它正在动用一门瞳术,是想看穿眼前此人的虚实。
黑风妖尊的这门瞳术,可洞穿情绪,只要情绪有所波动,便会在这瞳术之下,无法隐藏。
然,它看到了不同寻常的一幕。
眼前这人族心跳呼吸极其平稳,每一次吸气之中,皆把天地之间的无尽煞气吸入肺腑,随着每次呼气,仿佛是一座火山轻轻吐息。
经脉之中所运转的真元,亦是流转得不急不徐,节奏极其平稳,没有丝毫乱序。
在此子身上,没有透露出一丝紧张,亦没有疯狂。
观全身上下,唯有一种情绪,那便是无所谓。
这情绪宛若隐世佛僧,看透红尘后,表示避世的态度。
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由内心自发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