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1 / 1)

前日,谭千叶知晓了昆仑也有人在此。

今日,谭千叶知晓了那个人就是纪宴辞。

难道这年头,修仙的好苗子少到……连昆仑首徒都要亲自出来招生了吗?

“纪道友为何在此?”回廊上,谭千叶明知故问。

“自是与谭道友一样。”

和我一样?

谭千叶走近一步,试探道:“……是我理解的那个一样吗?”

“可能吧。”纪宴辞说的漫不经心,一双眸子悠悠,像盛着月色。

“这荷花开的真好。”他眼神扫过谭千叶,望向池塘。

“确实挺好,”谭千叶随口应道,想着反正也问不出什么,还不如回房睡觉,

“时辰不早了,纪道友早些休息吧。”

子时,谭千叶躺在床上,睡不着。

这么说,纪宴辞也是来找玉玺的?

也无可厚非,昆仑弟子在秘境莫名其妙中了魔族阵法,又在旁边发现魔君残魂。她要是纪宴辞,估计也想查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不想了,明天还是先去熟悉栖霞山庄地形吧。

第二日,谭千叶在山庄转了大半晌,不管看哪里,都觉得可能藏匿玉玺。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内院,也就是薛惟启的“后宫”。

空气都浸着股芬芳,丝竹声不断。这边的阁楼更为精巧,鳞次栉比,光看数量,就知道住着不少人。

谭千叶向里走去,没走几步,便听得一阵喧闹,前面几个女子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说着。

“呦——你看看人家才是真得庄主喜爱,刚出禁闭就又被召幸……”

“是啊,也不知道天天摆着一副臭脸给谁看?”

“要我说啊,夫人还是罚的太轻,就关这几日能有什么效果?”

……

这是一栋没有装饰的阁楼,跟周围精致的建筑格格不入。门前挂着一只大红灯笼,十分显眼。

“说够了吗?”

“够了就滚吧。”

一位素色衣裙的女子开门,平静说道。

“宋婉你别给脸不……”外面一个簪花少女刚想开口骂,便看到了谭千叶,十分惶恐,

“……仙人?”

“怎么回事?”谭千叶板着一张脸,冷声问。

“仙人恕罪,都是她们闲得无事斗嘴罢了,冲撞了您。”一个看起来更成熟的女人走出,向谭千叶赔罪。

“那还不回去老实待着?”

“是是……多谢仙人。”

刚刚还吵闹的前门安静下来,谭千叶感到无趣,转身离去,被宋婉叫住。

“仙人姑娘!”她声音轻柔。

谭千叶回头望她。

“谢谢你。”

“无妨。”

“还有……你的剑真好看。”

谭千叶端着的架子瞬间瓦解,她拍了拍剑柄,自豪一笑:

“有眼光!”

宋婉也笑了,身形瘦弱,似出水的芙蓉。

谭千叶晚上回到院子,有些疲惫。这一日她把山庄差不多转完了,知晓了大致构造。

一只白色灵鸽从她眼前飞过,落在东方启窗前,啄了两下。

窗户很快从里面打开,探出东方启欣喜的脸。

“好阿白,我这就给你拿吃的。”

随后他就将一小把松子放在灵鸽前,顺便把信卷起,系在灵鸽腿上。

“三师兄,你这是干嘛呢?”谭千叶走近,盯着吃松子的鸽子。

“送信啊,看不出来?”

东方启打开谭千叶想要摸灵鸽的手。

“别乱摸,它啄起人来贼疼。”

谭千叶惊奇:“你还会写信?”

不是调侃,她确实没见过东方启写信。

“谭千叶你搁这儿瞧不起谁呢?”东方启朝她翻了个白眼。

“是不是给明师姐写的?”谭千叶看他那副样子,就猜到是给谁的了。

“不然呢?”东方启闻言面如桃花,眼含笑意地送走了灵鸽。

“不是有玉简吗?”谭千叶不懂为什么还要用灵鸽送信,不麻烦吗?

“……你真是不解风情。”

东方启利落合上窗,把谭千叶挡在外面。

谭千叶去找江照时说起此事,江照一笑:

“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算了,三师兄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我理解。”谭千叶大度道。

“今日有何发现?”江照又问她。

“没什么,外面一圈看着都挺寻常的,还有就是……薛惟启后宅确实也挺乱的。我明日想去他书房一趟,说不定玉玺就在那里。”谭千叶今日经过书房时,看见门上拴着个大锁。

“记得穿八卦仙衣,别被发现了。”江照嘱咐。

“放心,不会的。”

第二日谭千叶到了书房,近距离观察了一下这把锁。要说拿剑劈开也不是不行,只是这锁是特殊材质所制,劈开后很难恢复原状。谭千叶怕贸然撬锁会引起薛惟启警觉,便坐在门口等着。

不知他今日会不会来?

没过多久,薛惟启就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陌生男子。

薛惟启没看见穿着八卦仙衣的谭千叶,径直从她面前走过,拿出钥匙打开门,谭千叶趁机溜边进了书房。

书房很大,摆放着不少古董,十分雅致。

谭千叶站在一面大书架前,仔细观察,没有看到什么盒子。想来也不会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

“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薛惟启坐在书桌后,表情阴沉,和他平时一贯的笑脸大不相同。

“主子放心,人已经扔到乱葬岗了。”下面的黑衣男子低头汇报。

“这贱人就应该曝尸荒野,敢威胁我?”薛惟启脸上浮现出解气,恶狠狠道:

“枉费我花那么多银两给她赎身,就应该早点弄死她!”

谭千叶在斗篷中张大了嘴巴……原来妙娘不是病死,而是被薛惟启杀的?

见薛惟启神情激动,黑衣男劝道:“这等不知恩图报的贱人,不值当主子生气。”

“说的也是,”薛惟启情绪平复了些,

“只是那东西不能一直放在庄里,得再找个地方。”

“主子准备放到哪里?”黑衣男问道。

谭千叶心里一喜,这说的是玉玺吧?

“这个我暂时还没想好,”薛惟启犹豫道,

“到时候会吩咐你。”

谭千叶想骂人:这么多天了你都没想好,那你偷过去干嘛?当摆设?

黑衣男随即退下,连脚步声都没有发出。

“还是杀早了,应该多上点刑的……”薛惟启自言自语,

“连假货从哪儿来的都没问出。”

谭千叶:还别说,你可真不是个人。

烦躁归烦躁,谭千叶还是不得不跟着薛惟启去看他们山庄弟子。毕竟他们是来“选拔门人”的,样子要做足。

栖霞山庄的人员分类和等级十分复杂,上下分明,像个缩小版的朝廷。

薛惟启叫来几个得意门生舞枪弄棒,招招都是山庄绝学,谭千叶面无表情看着。

这些人若单论武艺,也都是人界数一数二的,只是谭千叶放出灵识查探了一遍,他们也确实没有灵根。

薛惟启小心翼翼询问:

“仙人您看,他们如何?”

若是这些弟子还不行,那整个山庄就真无人可选了,他心中忐忑,听得谭千叶不咸不淡的一句:

“尚可。”

这是什么意思?到底行不行?

但他又不敢多嘴,以免惹仙人不快,那罪过就大了。

只得回去后对夫人再三强调:

“好好招待仙人们,一点儿差错都不能出。”

夫人神色恹恹,答非所问:

“你今日又要去宋婉那儿?”

“怎么?我每日去何处,难道还要一一过问你?”薛惟启脸色一沉,

“王时湫我最后告诉你一次,女人不要善妒。”

说罢,甩门而去。

“夫人,你何必如此呢?”待薛惟启走远,侍女面露不忍道。

王时湫低头把玩十指丹蔻,没有说话。

是啊,何苦呢?她有时也忍不住问自己。作为高门大户的正房,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日子也就过去了。

她无子嗣,那些女人也是。按理说她有什么可在意的呢?

谭千叶回到厢房,师兄师姐都坐在一起。

“这里的弟子无一有灵根,”江照在谭千叶之前就将山庄的人都筛了一遍,

“……除了那位庄主夫人。”

“她?那个看起来凶巴巴的女人?”苗一苓难以置信。

“是,”东方启也察觉到了,“可她并不会武功。”

管事说庄主自小就与夫人订下了婚约,一同长大。因着薛惟启不喜会武功的女子,夫人便一直未曾习武。

谭千叶感到可惜,那位夫人明明天资极佳……

她喝口茶,继续说起玉玺一事:

“关键就在于那个妙娘,是她将假玉玺给薛惟启的。”

东方启奇道:“青楼出身,紧接着就被带到栖霞山庄……那她如何会有仙法伪造的玉玺?”

“看来我们找到玉玺后……不得不去青楼走一趟了。”谭千叶一本正经地下结论,眼里却是掩不住的期待之色。

她穿到古代这么多年,还没逛过青楼呢。

东方启斜睨着她:“我看是你自己想去吧?”

“其实我也想去看看,”苗一苓被这个话题吸引,认真问:

“三师兄你可去过?里面是什么样子?”

“苗一苓你魔怔了吧?我怎么会知道?”东方启险些跳起。

“害……我不就问问吗?”

“行了,”江照看不下去他们越扯越远,开口:

“先从薛惟启下手。”

谭千叶点头:“我明日就再去一回书房,看能不能找到什么。”

然而还没等她睡到第二日,就被极大的喧闹声吵醒,谭千叶愤而开门走出。

月亮还高悬在天边,蝉鸣被嘈杂的人声遮盖。

夜里的栖霞山庄被灯火照的通明,下人们慌乱地来来往往,她差点被撞到。

薛惟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