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花儿(1 / 1)

艳骨回到上林苑时,发现替身并不在,看来是被玄炀帝召去了,这么晚都未曾回来,想来是侍寝了?

一想到那与自己样貌一致的人在玄炀帝身下承欢,她就恶心的要死,恨不得现在就去把那对儿男女一剑捅穿。

她深呼了一口气,将眼中的杀意敛去,转身侧躺在贵妃榻上闭眼假寐,等替身回来。

直至天边亮起第一缕光,那一袭红衣的美人踏着鸡鸣声走来。

贵妃榻上的人也缓缓睁开了眼,目光凉薄的好像在看一个死物。

只见来人衣衫整齐如初,周身的气息很是纯粹,艳骨眼中划过一丝不解。

那替身与艳骨心意相通,自然知道她心中所想,替身解释道。

“昨夜什么也未曾发生。”

“哦?”艳骨撑着头微微抬起眼看向她。

“昨夜他…拉着我下了一夜的棋。”

替身的声音中也满是疑惑,她也甚是不解这玄炀帝是怎么回事。

艳骨凝眉沉思了片刻,随即问道。

“昨日可是大张旗鼓的以侍寝的名义召你去的?”

替身点了点头。

艳骨蓦然轻笑出声,她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现在只需要去证实一番了。

“辛苦你了。”

艳骨笑眯眯的说道,而那人的身子蓦然颤栗起来。

她抬眼看向贵妃榻上笑的温柔的女子,眼中的害怕掩盖不住,她一点点退去。

她才刚刚拥有生命,不过短短一天,便要被收回去了么。

“你怕我?你可有名字?”

艳骨声音温柔,她微挑纤细的眉,满含笑意的眸子看向那瑟瑟发抖的人。

“主人唤我花儿便好。”

花儿的声音中带着颤抖,一双狐狸眼中含着泪欲落不落的,这副模样甚是动人。

艳骨眨了眨眼,在别人脸上看到自己哭还真是一种稀奇的感觉。

她轻叹了口气,从贵妃榻上起身站了起来朝着花儿走去。

她每走的一步,都好似踩在花儿的心尖上,她颤抖的越发厉害。

在艳骨在她身前站定时,她彻底崩溃,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她哭着说道。

“花儿还有用的,花儿可替主子在宫中周旋,可替主子蛊惑玄炀帝,求主子让花儿多活些时日吧!”

艳骨冷漠的看着跪在自己脚下哭的梨花带雨的花儿,淡淡地说道。

“你说的这些于我来说不过弹指之间的事,为何要用你?”

“花儿听话!花儿这辈子只听主子的,花儿什么都可以为您做。”

艳骨没有说话,微俯下身捏起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平静的目光看着她。

花儿看着身前之人平静的目光心中越发绝望,她闭了闭眼,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轻轻的砸在艳骨的手心。

感觉到手中的湿意,艳骨出神了一瞬,她松开了捏着花儿的手,将她扶了起来。

花儿预想的痛苦并没有到来,反而被扶了起来,她颤颤巍巍的睁开眼,入目是艳骨含笑的脸。

只见笑的妖艳的人伸出纤细的指尖擦去自己脸上的泪痕。

她听见那人说。

“虞美人向来张扬艳丽,胆小怯懦的样子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身上,痛哭流涕的下跪像什么样子?虞美人,你…可记住了?”

花儿惊喜的睁大了眼睛,配上她脸上的泪痕和张大的嘴巴,看上去有些可笑,可她一点也不在乎,连忙说道。

“谢谢主子!花儿记住了!”

艳骨见她这幅样子嫌弃的皱了皱眉,明明是同一张脸,怎的花儿看起来又呆又丑的,她嫌弃的说道。

“收起你那犯蠢的表情。”

花儿连忙收敛了表情,冲着艳骨点了点头。

艳骨有些无语凝噎,怎么感觉更呆了…

应箐来时看见很奇怪的一幕,两个艳骨一个侧卧在贵妃榻上闭眼假寐,一个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拨弄着指甲。

他毫不迟疑的朝着拨弄指甲的艳骨走过去,坐在她的身侧,戏谑的说道。

“呦,这是又整了什么新花样啊。”

艳骨眨了眨眼有些怯懦的说道。“国师大人认错了,我是花儿,主子在那。”

她纤细的手指了指贵妃榻上的人。

应箐挑了挑眉轻笑着伸手捏住了她的脸,声音中满是得意。

“你就算化成灰我都能一眼认出你来,还想骗我?”

艳骨凝着眉打开了他的手,嫣红的唇微微嘟起,声音中带着娇意。

“你怎么认出来的?妖侍契?”

白玉菩提在应箐的手中不断转动,他靠坐在椅子上,微阖着眸淡淡的说道。

“就算没有妖侍契,我也能找到你,一眼认出你。”

艳骨笑了笑,没太在意,怎料在后来这句话竟一语成戳。

“可查出那烟儿的身份了?”艳骨问道。

“那女子名唤纪茗烟,是丞相纪安的女儿,与玄炀帝恭亲王幼时便相识,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应箐绕着菩提,漫不经心的回着。

“照昨日看来,那纪茗烟是喜欢恭亲王的,怎会成了玄炀帝的妃子?听起来玄炀帝还甚是喜爱她,倒是她不断推拒沦落到失宠的地步。”

艳骨撑着头沉思着,继续询问道。

应箐顿了顿接着说道。

“当年玄炀帝与恭亲王皆求娶纪茗烟,而纪茗烟显然更心悦于温柔体贴的恭亲王,可最后纪相却将女儿嫁给当时还是荣亲王的玄炀帝。”

艳骨挑了挑眉,她好似想到了些什么。

“后来可是因为有纪相的支持玄炀帝才能从荣亲王登基为帝?”

应箐点了点头。

艳骨眼中划过一丝了然,如此看来,这恭亲王与玄炀帝对这纪茗烟的感情中还是利用居多,恭亲王虽赢了少女芳心,玄炀帝却是得到了纪相的青睐。

就算恭亲王对纪茗烟有几分真心在里头,可与帝位失之交臂他又如何不恨呢?

纤细的指尖轻扣桌面,她的眼底神色晦暗,有时候人之间的勾心斗角比起妖兽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这人间当真无趣极了。

她抬眼看向身边的应箐,他最近莫过于太老实了些?不知是不是暗中又使了什么绊子。

“看我做甚?”

许是目光太过直白,应箐看向她,脸上是漫不经心的笑。

“你不看我怎知我在看你?”

“你眼睛都快掉在我身上了,想不知道都难。”

艳骨白了他一眼扭过了头,没在说话。

可应箐却不依,将艳骨的脸扭了回来,他声音中满是打趣。“你还没说为何看我呢。”

“那不如,你先告诉我,你与卷轴之间的渊源?”

应箐的笑蓦然一顿,他看向艳骨的眼睛,那双狐狸眼中总是秋水含情,而此刻极其认真的看着他。

他笑了笑,云淡风轻的说道。

“若是说之前我与你是死对头的话,那我与它便是死敌。”

艳骨的视线向下看去,与他云淡风轻的表情和语气不同,他手中的白玉菩提快速的转动着。

她纤细的手覆上应箐绕着菩提的手,压住了他手上的动作。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应箐与她的视线交接,良久,他轻叹了口气,问了一句话。

“若是我说,那卷轴的强大超出你的设想太多太多,它非善物,一切的开始都在它的算计之下,你可会与它终止交易?”

他的神色认真坚决,耐心的等待着她的回答。

“若是会,我便将一切都告诉你,若是不会,那我说再多也毫无意义。”

良久,艳骨垂下了眼,她没有注意到应箐眼底暗藏的期待。

看着她的样子,应箐也垂下眼,他感觉到手上的力道缓缓散去,他也松开了捏着她脸的手,手上的白玉菩提再一次转动起来。

两个人谁也没有在提起这件事,也都没有在说话。

应箐站起身,敛去眼中的神色,又是一副懒散的模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还有事,先走了。”

艳骨也是扬起了娇媚的笑,她嫌弃的挥了挥手,不耐烦的说道。

“赶紧走赶紧走,没事儿别来碍眼!”

“真是无情啊。”

应箐啧了一声,慢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艳骨低下头拨弄指甲,在应箐身影消散那一刻,她脸上的笑意褪去,闭上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应箐在踏出殿门时便捏决隐去了身形,他看着敛去笑容闭眼假寐的艳骨,手上的白玉菩提绕来绕去。

他闭了闭眼,菩提绕的越来越快,身形消散在风中。

他绕的哪里是菩提,绕的是他烦躁不安的心…

如同上一次艳骨情起时的询问一样,这一次的应箐也一样。

两个人都给了对方一次做选择的机会,可他们都做了伤害彼此的决定

应箐的身形刚刚消散,红袖便迈着碎步走了过来。

她径直入殿,对着贵妃榻上的花儿行了一礼,丝毫看不到旁边椅子上艳骨的存在。

一直装死的花儿缓缓睁开眼,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起来吧,何事?”

“三日后是陛下的生辰,陛下体恤百姓,从不奢侈大办,所以不会提前准备太久,陛下也不喜太过奢侈的贺礼,不知美人准备送些什么?”

花儿迟疑了片刻,她不动声色的看向艳骨,只见她摇了摇头。

花儿心领神会,她对着红袖摆了摆手说道。

“我自有安排,你无需在管,下去吧。”

红袖面露犹豫,吞吞吐吐的说道。

“美人…陛下虽不喜太过奢侈之物…可也不能太过寒酸…”

花儿轻笑出声,目光凉凉的落在红袖身上,声音中带着微怒。

“怎么,是觉得我的东西拿不出手么?”

红袖连忙跪下,嘴上说着不敢。

“还不滚下去!”

“是!”

红袖连忙退了下去,她心中有些不解,美人今日怎的与平日有些不同?

艳骨将一切看在眼里,心底有些唏嘘,这花儿好像比自己更像一个妖妃呢。

上一刻还娇纵的花儿,下一刻便乖乖的坐起来,轻声的询问着。

“主子,我们要送什么?”

“我自有打算。”

听了这话花儿乖巧的坐着没在说话,她突然想起了昨夜与她对弈的玄炀帝,不由得有些出神。

三日…

艳骨唇角笑的灿烂,她可是给玄炀帝准备了一份大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