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组的定位光标在电子地图上越缩越小,最终钉死在城西废弃工业区的某栋建筑上。红色标记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倒计时的心跳。
慕容队,信号源锁定了,就在老焦化厂的三号车间。耳机里传来技术员小周压着兴奋的声音,对方反侦察意识很强,我们花了整整三天才咬住尾巴,现在确定跑不了了。
慕容宇嗯了一声,指尖在战术桌沿轻轻敲了三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桌对面,欧阳然正俯身看着摊开的厂区平面图,铅笔在几处关键位置画着圈:制高点、逃生通道、可能的火力点。
支援力量多久到位?欧阳然抬头问,笔尖停在图上一处标注着地下管道的位置。
特警一队已经在三公里外待命,二队绕后封堵西侧围墙,预计十分钟内完成合围。慕容宇看了眼腕表,技术组继续盯紧信号,一旦有异动立刻通报。
明白。
通讯切断,作战室里短暂地安静下来。墙上的电子钟显示二十三点十七分,窗外的城市已经沉入梦乡,只有这间屋子灯火通明,空气里飘着速溶咖啡和紧张的味道。
欧阳然直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腰。连续熬了两个通宵,他眼下的青影很明显,但眼神依旧清亮。他侧过头看向慕容宇,恰好对方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从对方眼底读到了同样的东西——那是一种即将终结漫长狩猎的沉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新婚燕尔的柔软。
三天前,他们刚在向阳孤儿院的老槐树下办完婚礼。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队里几个老伙计和孤儿院的孩子们,简单却郑重。戒指是慕容宇用老队长留下的一枚军功章融了重做的,内侧刻着两个人的警号。婚礼第二天,这桩横跨三年的大案就有了突破性进展——那名蛰伏已久的境外残余势力头目,终于露出了马脚。
收网之后,慕容宇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意,休个假?
欧阳然挑了挑眉:慕容大队长这是在邀请我度蜜月?
不然呢?慕容宇走近一步,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口处有些歪斜的战术背心搭扣,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锁骨,婚假都批了,总不能浪费。
欧阳然拍开他的手,耳根却有点热:先把人抓住再说。当心乐极生悲。
话虽这么说,他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慕容宇看在眼里,眼底的笑意更深。三年了,从最初的针锋相对,到后来的并肩作战,再到槐树下的那句我愿意,这条路走得太不容易。如今终局在望,说不期待是假的。
他期待的不只是案件告破,更是案件告破之后——那些不用再盯着监控屏幕到天亮的夜晚,那些不用随时待命的周末,那些可以像普通情侣一样牵手逛街、买菜做饭的日常。
走吧,慕容宇拿起桌上的配枪,动作利落地检查弹夹,去现场。等把这最后一条大鱼捞上来,咱们就……
话没说完,他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工作手机,是私人号码。那个号码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除了双方家人,就只有队里几个过命的老兄弟。而且这个点,没人会没事打私人电话。
慕容宇的动作顿住了。
欧阳然也察觉到了异样,目光落在他口袋的位置,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慕容宇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收到一封新邮件。发件人一栏是空的,标题也是空的,只有一个回形针图标,说明带了附件。
很奇怪。他的私人邮箱开了最高级别的反垃圾过滤,正常情况下这种无发件人信息的邮件根本进不来。
更奇怪的是推送方式——没有铃声,没有横幅通知,只有震动。像是有人刻意调低了存在感,又确保他一定能感觉到。
慕容宇和欧阳然对视一眼。刚才那点新婚的松弛感,像被风吹散的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点开看看?欧阳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
慕容宇没有立刻动手。他从事缉毒工作八年,见过太多奇奇怪怪的圈套——点开就中毒的链接、播放就定位的视频、甚至有过打开一张图片就触发后台摄像头的案例。干他们这行的,谨慎从来不是多余的。
但这封邮件能绕过他的安全过滤出现在私人邮箱里,本身就说明对方不简单。如果是冲着案子来的,那就更不能置之不理。
你退后点。慕容宇说。
不用。欧阳然站着没动,一起看。
慕容宇没再坚持。他点开了邮件。
正文一片空白,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附件是一个视频文件,文件名是一串乱码,大小不到二十兆。
二十兆的视频,能有多长?一分钟?两分钟?
加密了。欧阳然一眼就看出来了,文件头被改过,普通播放器打不开。
慕容宇试着点了一下,果然弹出一个错误提示,说文件格式不支持。
我来试试。欧阳然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他是侧写师,但不是只会分析人心——干他们这行的,多少都得懂点技术。他调出文件的十六进制视图,扫了几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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