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可不必】(1 / 1)

这声音不大,可却让邪道士的身躯突然一僵,眼眸中的疯狂狠辣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警惕。

只是一瞬,其余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邪道士腰间发力,猛然一蹬,毫不犹豫地向着旁边窗户撞去!

可就在他即将撞碎窗户逃离之时,那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般不急不缓。

“你若再移动一步,我必将你千刀万剐。”

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说话者是何人?但从邪道士的的反应上看,这人一定不简单!

因为,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邪道士竟然被吓住了。

“不可能?这种偏远地区怎么可能有这种高手!!”

“宗门长老?”

“该死,这次也太不小心谨慎了,这小小的县城怎会出现这种大佬?”

邪道士心中咆哮不已!

其他人听到这声音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他不同!

从那声音响起的第一刻起,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立,一股极致恐怖气息如铁幕般压下,让他几乎窒息!

他成就先天境界已有十载,自认为可以在这里纵横。

自从步入先天境界,他陈某行事毫无顾忌,做事全凭感觉。

开心,就少杀几人。

不如意,就多杀点。

他以前听朋友说,比他们高境界的人,仅仅是一眼,就能让先天境界武者如遭雷击,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当初,他可是噗之以鼻。

吹,就使劲吹吧!

可现在,张苍南话出口之时,他连动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这人,与传说中的一样恐怖!

行事急转,大厅众人还有些茫然,可老鸨反应了过来。

她终于回想起刚才的第一句话。

有人想找我当提壶童子?

想到这里,她眼中登时闪过精光。

白云县县长!

传说中,此人陌上人如玉。

她猛地转过头去,看到来人的模样时又是一愣。

公子世无双!

老鸨只知道他是温文儒雅的书生。

才气过人。

令她印象深刻的是张苍南的诗。

随笔题诗不敢留,

留来惟恐鬼神愁。

故将法水轻轻洗,

尚有豪光射斗牛。

他写的诗连鬼神见了都发愁,即使洗了,豪光都能冲到天外的斗宿、牛宿上。

年仅二十,其诗歌凡有勾栏处,必有人吟唱。

可世人皆传,张苍南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并无修炼天赋。

但今天,他随意一口,竟然将江湖恶人镇住!

这等冲击对她而言可绝对算不小!

一时间竟然愣在原地!

“这位老板,可否让我进去?”

张苍南的声音依旧是不急不缓,给人一种彬彬有礼的感觉。

老鸨下意识让开身子。

张苍南自是不会去关注一个老鸨的心理活动。

他对从事娱乐事业之人并不反感,但也算不上喜欢。

这里他曾经警告过,可以经营,但不许逼良为娼,否则必送进牢房。

他闲庭信步般走入客厅,看也不看前方,便随意坐下,待到坐下之时,手指有节奏地在桌子上敲击着。

无声无息之间,便将气场展现无疑。

张苍南微微向后靠着,手肘撑在扶手上,手掌轻轻拖住下巴,淡淡道。

“转过身来。”

邪道士就算不用转身也感受到了身后那恐怖如渊的气势。

刚才的一番作态在普通人看只觉得张苍南位高权重,气势逼人。

但在邪道士眼中,那是一尊来自大佬的气息。

看似随意的一举一动之间却是自然的真谛。

他身体僵硬的转过身来,刚才还张狂无比的面上煞白一片,却是在这短短的片刻已经挂满了冷汗。

张苍南随意地打量了几眼,让邪道士身上的汗水更加汹涌。

只是两眼,他便失去了兴趣,有些失望道。

“也算打过照面了,按照江湖规矩,有何恩怨我们便做过一场,是生是死,各凭本事。”

此言一出,邪道士心中立刻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惊喜!

这是生机!

看张苍南的做派便能知道,这等人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的话,必然不会反悔。

这是给我一个台阶?

也害怕我身后的实力吗?

对!一定是这样的,我先天境界的武者,必定不是一个独行侠。

他见张苍南说完之后便不再言语,眼神都已经挪开,甚至连那恐怖的气势也消失不见。

张苍南已经默不作声的向前一步,对邪道士微拱手,沉声道。

“白云县张某,特来较量,此战,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嗯?

决生死?

情势急转而下,众人同时大惊失色,齐齐望向张苍南,便听见邪道士出言道。

“大可不必,阁下功力一看就知道深不可测,在下万万不敢冒犯的,我愿赔礼道歉,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可好?”

然而,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张苍南根本就未曾看邪道士一眼,更没有回答的意思。

他望着地上血肉模糊的碎片,轻轻道:“对不起!”

“阁下!”

邪道士本能地暴怒出声。

可张苍南依旧没有回应,只是望着那女子继续道。

“在白云县,你们可以自由争斗,打死打残我可能不管,但有外人,或者妖魔鬼怪在此作乱,那是我张某人没能力!”

女子终于有了回应,她双眼不再瞪起。

似乎是听见了苍南的话,原本死不瞑目的她,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嘭嘭嘭!!!

突然,一女子额头狠狠撞击地面,鲜血如花般绽放!

“求大人替我姐姐报仇,小兰这条命从此便是公子的了!”

邪道士狠狠瞪着名叫小兰的女子,眼神如刀,可心中却不知道为何无比惊恐。

也就在这时,张苍南终于有了动作。

他动作依旧潇洒,缓缓从木椅上起身,对着小兰轻轻颔首。

“可以,如你所愿!”

何为目中无人!

这,便是目中无人!

他竟然完全不在乎邪道士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不是因为他不在乎,而是因为……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可以肆意掌控他人的生命!!!

张苍南转过头,终于用正眼看向已然感到惶恐不安的邪道士,淡淡道。

“自毙吧,可以留你全尸!”

“你自毙吧!可以留你全尸。”

这话说的是天经地义,好像本该如此一样!

老鸨又是一愣!

这到是有多自信的人?才能说出如此嚣张的话来。

可就是这样嚣张的话语,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不敢言语。

而作为当事人的邪道士更是气得青筋暴起,面红耳赤。

他确实忌惮张苍南,可不代表他邪道士能愿意受这鄙视!

何况,他又不是没保命的本事。

就算狡兔都需要三窟,更不要说他是一个老江湖!

自己都已经这么卑微了,换来的依旧是这种结果,那么……

还顾及什么?

“休要过来!!!”

邪道士瞬间擒住一个舞女,双目通红,猛然爆喝。

可张苍南继续无视了他。

“你若再动一下,我先杀了手中这个小娘子!”

说着,邪道士腰间一拍,一把漆黑如墨的匕首死死地抵在那女孩的脖子上。

锋锐无比的匕首轻轻一碰,就将女孩的脖子破开一丝小口,瞬间光滑的脖子上出现了血珠,他只需轻轻一割,女孩绝对瞬间毙命。

这种局面之下,哪怕你张苍南有本事通天,也绝对不可能安然无恙地从他手里把人救下来。

然而,这只是邪道士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张苍南背着双手,眼皮微闭着,丝毫未将邪道士的动作放在眼里。

这对邪道士而言,这是一种更大的侮辱!

他明明可以轻松捏死这女人,可在张苍南眼中,他好像是透明人,根本不存在。

邪道士修的是邪道,行事肆意妄为,神智经常会有混乱之态,这一下,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脸上的惊慌与愤怒全部消失,嘴角突然咧开,露出一个无比疯狂的残忍笑容,猛然大喝道。

“哈哈哈,那就一起死吧!!!!”

张苍南回应十分简单,他一抬手,微微一抖,袖子里瞬间飙出一道飞箭,随即便已经转身,再也没有去看邪道士最后的疯狂!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邪道士的手掌凝滞不动,真气寸进不得!

邪道士的疯狂凝滞在了这一瞬,整个人跟木头人一样,动弹不得!

疯狂的双瞳中只有不可置信的震惊。

怎么可能这么强!

自己竟然短暂不能行动?

我,可是先天大武者啊!!

随即,他的意识彻底消失……

他至死都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一个在喜欢在暗中发育的人!!!

老鸨等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个呆愣愣地看着僵立不动的邪道士。

他们只看见张苍南往手臂微抖,然后直接转身,而邪道士跟傻了一样。

立在原地,硬生生被一箭射穿喉咙。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就见张苍南走到小兰面前,手掌微微抬起。

小兰有些迷茫的直了直身子,下意识抬头看着宛如仙人般的张苍南。

“疼吗?”

温柔的声音入耳,温暖的手掌轻轻将他扶起。

小兰痴痴地点头,眼泪再次溃堤。

不知为何,受过无数的委屈的她再也无法压制内心的苦楚,像个小孩子般用力地点头,表情委屈至极!

张苍南另一只手轻轻一招,刚刚被杀死的邪道士身体瞬间被吸在他们面前。

“人虽然死了,但尸体还在这里,想怎么处理,皆依你。”张苍南的声音很轻,但这一刻,却让所有人感觉很安全。

闻言,小兰哭的更加厉害。

张苍南见小兰一直哭哭啼啼也不恼,自顾自说着。

“尸体就留给你们了,我说过,只要是外人在白云县犯事,不管他是谁,他在哪里,虽远必诛!”

他说完后便甩了甩了衣袖,然后背着双手,款步走向门外。

“我还有政务需处理,今日得回去了,你等休息一晚,明日正常营业,有事我在你们背后顶着!记住,从今以后,在白云县,别人杀不了的人我来杀。

别人管不了的事我来管!”

这一番姿态,简直潇洒到了极点!

“呼……”

众人呆愣愣看着张苍南离开。

嘭!

等众人转头望去之时,顿时又被吓了一跳!

嘭!!!

只见地上的邪道士头颅似乎被人挤压着。

“嘭……”地一声响起,邪道士的头颅瞬间被挤爆。

顿时房间里地上尽是红白粘稠之物,流淌了一地。

“哇!”

瞬间,在场的女子就有人忍不住恶心,吐了出来。

这,便是张知县的实力?

这,便是温文尔雅的张苍南?

这,便是他能淡然自若的底气?

片刻之后,一人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男人大步流星起推门而进。

江川只是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皱眉,对眼前的形式有了初步判断。

又是一个被忽悠的江湖人。

他可不是张苍南那种讲究风度之人,瞪了一眼犹在发愣的老鸨,没好气地骂道。

“还看?信不信我将你们的眼珠子挖了?”

老鸨等人打了个激灵,连忙过来报备。

不久后,江川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他这才转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额头上还留者血痕的小兰。

“你,从今天起,便是这里的管事,往后有什么事情便去衙门找我!记住,我叫江川。”

相比起张苍南,众人更害怕这位捕快,小兰更是被吓得一哆嗦。

江川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面上凶态收敛,叹息一声道。

“从今以后,若想性命不被人掌控,那便让自己拥有掌控别人的力量。”

他说着,眼神逐渐温柔了起来。

那一年,他还是弃子,可上天没有好生之德,与他相依为命的妹妹被人掠走,便是他也差点被饿死街头……

那时候,还是孩童模样的张苍南如谪仙般出现在他身边。

“若给你一个机会,你可愿意往上爬?”

由此,他的命运也发生了改变!

从那时起,他江川的命,便属于张苍南了,即便张苍南并没有要求他去做什么,但江川却时刻摆正自己的位置。

那就时帮张苍南处理杂事。

干净的,不干净的,他都做,这么多年来,他从未有过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