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予跟宋砚舟说了去M国的事,宋砚舟没多问,只是把两个孩子的起居安排妥帖,又叮嘱她注意安全,便送她出了门。
姜知予趁夜一个瞬移就到了M国,落在舅舅苏立行别墅附近的一处暗巷里。
夜色中的旧金山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码头方向偶尔传来汽笛声。姜知予没走几步,就到了舅舅家的门口。别墅二楼书房还亮着灯,她没走正门,太晚了他不想惊动舅妈他们,借助藤蔓姜知予直接到了二楼书房。
苏立行正在看文件,手边还有一杯凉透的咖啡,冷不丁看见从窗户上跳进来一个人,手里的钢笔差点飞出去。
"谁!"
"舅舅,是我。"
苏立行定睛一看,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知予?你怎么上来的?你什么时候到的M国?"
"刚到,你的情况外公都跟我说了,我呢,是特意来给你解决麻烦的。"说完姜知予便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说说吧,什么情况?"
苏立行重新坐回椅子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
"资金被冻结了。"
"我知道,账户冻结的事。但这个应该不难解决吧,请律师走程序就是了。"
苏立行苦笑了一下,起身从抽屉深处翻出一叠文件递给她:"从三年前开始,我就慢慢往回转移东西了。家具、古董、字画、一部分现金,走的全是秘密渠道,分批分线,一笔一笔地往国内送。国内那部分底子,已经打了三年的桩了。"
姜知予翻了翻那些文件,都是转账记录和物流清单,日期最早能追溯到三年前。
"所以你这次被盯上,不全是因为投资的事。"
"对。他们不是这次才动的手,是一直在查,这次只是找了个由头收网。"苏立行靠在椅背上,"账户里被冻的,只是一半家产。另一半早就通过各种渠道走回去了,他们没查到。"
姜知予把文件放下:"那另一半冻住的,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把公司卖掉。"说完他一掌拍向桌子,像是已经在心里过了无数遍,"在M国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圈子里有不少人想把盘子接过去。有些人是因为走不了,有些人是真的看好这边的生意,我开个价,他们愿意接手。"
"卖给当地华人华侨,全部变现吗?"
"对。现金、黄金、能搬走的都搬走。"苏立行看着她,"知予,我和你舅妈、文彬、小曼,我们全家商量过了,我们就是想回国。这边的日子再好,也终究是别人的地方。你外公外婆年纪大了,我们想回去在身边看着。"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但是他们的离岸税太高了,我本来想联系收购方,完成公司股权变卖,如实申报资本收益,缴纳对应的资本利得税,税后剩余资金,合法分批购入标准的金条和现钞,然后让你用秘密通道带回去。但现在账户一冻,让我没有了着手点。"
姜知予看着他:"舅舅,你是想让我帮你把这些弄回去?"
苏立行没有绕弯子:"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你外公你妈他们来回都走的秘密通道,我们就不用走秘密通道了,你只需将我的资产带回去。"
姜知予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这个我能办,舅舅你得先把公司处理干净,不能留尾巴。税务、债务、员工安置,全部都得清清爽爽的。"
"放心,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这一点还用你教。"苏立行终于笑了。
......
姜知予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银行发来的冻结通知函扫了一遍。
"舅舅,处理这个案子的负责人叫什么?"
"叫什么来着……"苏立行翻了翻桌上的文件,"理查德·克莱恩,财政部海外资产管控办公室的一个中级主管。律师说这个人不太好说话,油盐不进,不过近两年,华人华侨回国投资的不少,这类似的案件不止咱们一家,但是他就是负责咱们案子的。"
"办公室地址呢?"
"旧金山联邦大楼,十七层。"苏立行说完才反应过来,"知予,你想干什么?你可别乱来,这是M国,不是国内。"
姜知予把通知函放回桌上,冲他笑了笑:"放心吧舅舅,我就去找他聊聊天。你先休息,明天早上等消息就行。"
"你现在就去?这都几点了!"
"晚上人少,好聊天。"
苏立行张了张嘴想拦她,但姜知予已经走到门口了。他看着自己这个外甥女的背影,到底是自家连累了这孩子。
"知予。"
她回头。
"注意安全。"
"知道了。"
......
姜知予出了苏家,十七从她肩后飞出来绕了一圈。
"宿主,这个理查德的资料我查到了,四十五岁,在联邦大楼十七层东南角的办公室,有一个秘书和两个助理。这个人没什么经济问题,不贪财不好色。"
姜知予嘴角微微一勾,"不贪财不好色?是人就有弱点。"
十七飞到她肩头:"宿主,你打算怎么做?"
"给他一个选择,撤销调查,或者每天提心吊胆,选哪个,让他自己决定。"
到了理查德住所附近,姜知予的精神力穿透墙壁,穿透楼层,像一张无形的网向四周扩散。理查德·克莱恩住在旧金山南郊的一栋中产住宅里,此刻正在床上熟睡。姜知予的精神力精准地锁定了他的脑波,轻轻一拨。
......
理查德·克莱恩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还坐在办公室里,桌上堆着厚厚的案卷。他拿起一份文件翻开,里面的内容让他浑身发冷。那是一份完整的调查报告,记录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每一笔银行流水,每一次私下谈话,每一封他以为已经删除的邮件,全都白纸黑字地摆在那里。
他想翻页,手指却不听使唤。文件的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你是停止调查,还是我把这些抖出来?
他猛地惊醒,大口喘着气,后背全是冷汗。
床头的台灯亮了,他妻子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怎么了?"
"没……没什么,做了个噩梦。"
他躺回去,眼睛却怎么也闭不上。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几乎能闻到文件上墨水的味道,绝对是东方巫术。他在黑暗中瞪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那份调查,真的要继续吗?
......
第二天一早,苏立行家的早餐桌上,何丽端着煎蛋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姜知予正坐在餐桌旁跟苏文彬、周小曼聊天,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盘子摔了。
"知予?你什么时候来的?!"
"舅妈,昨晚到的,没好意思吵醒您。"
何丽看了看苏立行,苏立行冲她点了点头,她这才把盘子放下,又上下打量了姜知予一番:"你这孩子,来就来怎么也不打个电话,我好去买菜。"
"家常便饭就行,舅妈别忙了。"
苏文彬给姜知予倒了杯橙汁:"知予,账户的事有消息了吗?"
"快了。"姜知予喝了一口橙汁,"表哥,表嫂,舅舅把你们想回国的事都跟我说了。"
苏文彬和周小曼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我们一家都商量好了,就是想回去。"苏文彬推了推眼镜,他长得像苏立行,斯斯文文的,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稳当劲,"贝安县那边建特区的事我一直在关注,文昊也给我来过信,说那边缺人手。爸这边的事我跟着干了这么多年,正好可以过去帮忙。"
周小曼也在旁边点头:"知予,我们都想好了,这边的东西能卖的卖,能带的带,只要资金一到位,我们就动身。"
何丽在旁边叹了口气:"说实话,这边的日子过久了也不是滋味。出门是外国人,进门还是外国人,终究不是自己的地方。你外公外婆年纪大了,我们回去近了,心里也踏实。"
苏文彬看了看父母,又看了看姜知予:"知予,资金那边还要多久能解冻?"
话音刚落,客厅里的电话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