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真非但没率五千铁骑杀到,反而调转马头,领着整支队伍急速远离战场!
这还用问?分明是弃战而逃!
“狗贼!畜生!饭桶!”
文聘瞬间失态,对着曹真远去的方向破口大骂,声音嘶哑、字字带血。
崩溃的,不止他一人。
那些被层层围困的虎豹骑,本就靠着“援军将至”的念头苦苦支撑,他们知道,后方还有五千重甲铁骑随时待命,那是他们活命的指望。
曹真这一走,等于抽掉了他们最后一根脊梁。
“弟兄们!”文聘猛地扬起长枪,声震四野:“撑住!我带你们杀出去!”
话音未落,他已在乱军中飞速扫视,一眼锁住马超,双腿一夹,策马直扑过去。
此刻唯一的活路,便是当场斩杀汉军主将马超,只要马超一死,敌军必乱,魏军才有撕开缺口的机会!
“马超纳命来!”文聘厉喝,枪尖破风而至。
“哈哈哈......”马超仰天长笑,“老子还没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真当打过两场,就真能耐了?”
他非但不惊,反倒大喜,送上门的猎物,岂有放过之理?当即拍马迎上。
文聘只想速战速决,搏一线生机;
马超则盘算着,拿下文聘,魏军立时瓦解,好腾出手去追击曹真。
两人心思竟如出一辙,就看谁刀更快、力更沉、命更硬。
结果毫无悬念:文聘拼尽全力,尚且难敌马超八成实力,如今马超倾尽全力,他更是毫无胜算。
“咕!”
马超钢枪裹挟千钧之势砸下,文聘急忙横枪招架,心里默念:只要顶住前三十合,便有机会寻隙反杀。
可枪锋落下的刹那,他浑身一震,脸色剧变,
“当!”
一声炸响,震得他双臂发麻、手肘发软,虎口崩裂,鲜血顺掌纹淌下。
“怎会如此?!”他瞳孔骤缩,惊骇欲绝。
“刚才让着你呢!蠢货,受死!”马超冷笑低吼,手中长枪毫不停歇,再度劈砸而至。
文聘咬牙硬接,心中那点战意,早已被恐惧碾得粉碎。
“当!当!当!当!”
四枪连击,势如狂风暴雨,一枪比一枪狠,一枪比一枪重。
“呃啊!”
文聘终究撑不住。说到底,他不是许褚那样的铁塔悍将。
第五枪落下,双腕剧痛钻心,五指再也攥不住枪杆,长枪脱手,当啷坠地。
“死!”
马超眸光一寒,枪尖如电,直贯文聘面门。
“砰!”
枪尖贯颅,头骨碎裂,无头尸身从马背轰然栽倒。
被围、主帅弃战、主将阵亡……一连串重击砸下,虎豹骑军心彻底崩断。
“降了!”
“我降!别杀我!”
“饶命啊!”
说到底,这些不过是乌桓骑兵罢了。
这般连环打击,怕是魏国最精锐的汉军也难挺住,何况这群毫无归属之心的异族骑手?
活命面前,哪还有什么羞耻可言?
乌桓人纷纷抛下兵器,高举双手,跪地乞降。
“大哥,接下来如何处置?”庞德策马近前。
“连弩齐射,一个不留,反正都是敌国胡骑。”马超语调冷硬,不带半分波澜。
若是魏国汉家子弟,他或许还会权衡是否收俘;
可乌桓?
汉军骑兵已如铁环合围,将乌桓残部死死箍在中央。
骑士们利落地摘下马鞍后挂的连弩,抬臂瞄准,扣动扳机,
“啊!”
“呃!”
“饶命!!”
一轮齐射,倒下大半。
汉骑拔下空匣,从背后抽出新匣装填,拉弦上膛,第二轮箭雨又至。
三轮扫荡过后,原地再无一个站立之人,尽数伏倒于血泊之中。
即便侥幸未死,也只剩喘息之气,离死不远。
“令明!”
“在!”
“即刻率藤甲骑追击,曹真决不能放走!敌骑更要尽数剿灭。唯有如此,大汉才能稳踞中原,纵横无阻!”马超斩钉截铁下令。
魏国手里有没有骑兵,对大汉而言,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旦魏国握有成建制的骑兵,哪怕数量远逊于大汉,将来大汉步军挺进中原时,就会处处受制、步步艰难。
中原大地一望无际,地势坦荡,想靠地形设伏围歼骑兵根本行不通;就算大汉骑兵倾力追击拦截,也得耗费数倍气力,疲于奔命。
可若魏国没了骑兵,大汉步卒便可长驱直入,稳扎稳打,一举收复中原!
因此,务必斩尽魏国所有骑兵,这是马超眼下最紧要的头等大事,也是为后续步军扫清障碍的关键一步。
这一战机千载难逢,绝不能错过,定要将魏国残存骑兵彻底击溃!
“咱们出营前喂了上等精料,对方却一大早仓促出动,人马都未及补给。”马超仰头望了望日头,“眼下已近正午,追上去轻而易举!”
这便是天下首屈一指的骑兵统帅,战尚未起,已算准敌军退路、溃散时机与歼灭节奏,连一丝喘息之机都不留给对手。
“得令!”
庞德抱拳领命,随即摘下号角,昂首吹响。
藤甲骑闻声而动,迅疾列阵,在庞德带领下策马疾驰而去。
“快!立刻卸下玄甲骑的重甲!”目送庞德率部远去,马超再发号令,“再不卸,人马都要被压垮!”
玄甲骑负重惊人,又刚经历一轮惨烈冲杀,纵然战事已歇,也须争分夺秒减负。
否则一旦战马力竭,四蹄一软,轰然倒地,背上的骑士便会被沉重的马铠连同自身铁甲死死压住,活活窒息。
命令传下,铁甲骑纷纷翻身下马。
具装骑兵行动自如,玄甲骑却不然,他们身上披挂的铁甲,重量是普通铁甲骑的三倍,别说自行下马,就连抬腿都困难,马镫也帮不上忙。
铁甲骑迅速围拢过去,先卸战马身上的马铠,这才是整套重装里最沉的负担。
若不及时拆解,一旦玄甲骑倒地,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还会砸伤周边袍泽。
一番紧张忙碌后,众人终于把玄甲骑从层层甲胄中扒拉出来。个个汗透重甲,面色苍白,虚脱得站都站不稳。
再看他们的坐骑,此刻还在大口喘气,但接下来几天,必陆续倒毙,再无生还可能。
哪怕这些战马已是军中万里挑一的良驹,可驮着如此重负拼杀一场,终究难逃折损。这也正是重骑兵耗资如流水的根源所在。
“玄甲骑折损多少?”马超沉声问道。
“回大将军,仅余八百人。”
“唉……”马超眉头一拧,脸上掠过一阵肉痛。
一仗折损过半,那摧枯拉朽的杀伤力背后,代价同样刺眼。
以两千玄甲骑硬撼魏军一万铁甲豹骑,能换来这场胜果,已是用血肉硬生生撞出来的。
“铁甲骑和藤甲骑呢?”马超又问。
“损伤极小,几乎无碍。”
在马超调度之下,大汉铁甲骑正面迎击魏军皮甲豹骑,装备优势碾压得毫无悬念;
藤甲骑更是一路迂回包抄,直插敌军后阵,干脆利落地捅穿了对方软肋,全程未与敌正面接刃,伤亡自然微乎其微。
唯独玄甲骑顶在最前,硬碰硬扛下全部冲击,付出些伤亡,实属不可避免。
“护送玄甲骑兄弟回城休整,铁甲骑负责清点战场。”马超嘴角扬起笑意,“魏军又白送咱们一万副铁甲,大汉又能添一支万人铁甲骑了!”
“大将军算漏了。”副将笑着提醒,“应是一万五千副,后将军定会把溃兵全数截回。”
“哈哈哈,对对对!”马超朗声大笑,随即下令:“速拟捷报,飞马送往函谷关与长安,呈报陛下与丞相!”
“喏!”副将躬身领命,转身策马而去。
马超稳坐鞍鞯,随手将钢枪往地上一插,摘下兜鍪夹在腋下,目光缓缓扫过四野。
稍后又轻磕马腹,任战马缓步踱行在这片广袤平原之上。
眼前田垄齐整,沃野连绵,大片良田一直铺展到天边,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就连马超这般出身西凉的悍将,也一眼就明白其中分量。
“陛下!”他忽然勒住缰绳,面向旷野高声呼喊,声音里满是滚烫热忱,“臣替您拿下了!”
当年那个十三岁的少年天子,曾把信任托付于他;今日,马超终以铁骑踏破中原,不负所托!
另一头,
庞德率一万藤甲骑,已衔尾急追魏军。
曹真早已奔出一段距离,视野之内早不见人影。
但庞德毫不焦躁:魏军铁骑奔逃时卷起的烟尘尚未散尽,方向清晰可见,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呜,呜,呜......”号角声再度响起。
庞德吹罢,顺手将号角系回腰间,接着松开手中长兵,径直抛向地面。
万余藤甲骑动作如一,齐刷刷掷下手中重械。
不止兵刃,连身上藤甲也尽数卸下。
双脚牢牢踩进马镫,臀部稳坐高桥马鞍,羌人本就生于马背,配上这两样利器,腾挪转折,灵巧如风,再难的动作也能信手拈来。
随着一件件累赘被甩开,这支万人骑队,顷刻蜕变为极致轻骑。
此时每人只留连弩、箭匣、弓矢,连腰刀都弃之不顾。
因毫无必要,这种轻骑对阵魏军铁甲豹骑,压根没机会贴身搏杀,强上只会徒增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