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怯战畏缩(1 / 1)

“哎,后将军何必自谦?”曹真一把挽住他胳膊,“我在城头看得分明,是马超先撑不住退场,这一仗,咱们赢了!”

“骠骑将军有所不知,头三十合,我几乎招架不住。”文聘心有余悸道,“五虎之名果然非虚,马超确是当世猛将,不容小觑。”

“那后来又是如何扳回局面的?”曹真急切追问。

“嗐......”文聘自嘲一笑,“老喽!后半程马超体力下滑,我才勉强跟他周旋得住。要是换作他年轻时那副劲头,我怕是连二十合都挨不过去,说句实话,胜得……多少有点勉强。”

“诶!”曹真摆手打断,“后将军太厚道了!这哪叫胜之不武?分明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嘛!”

“上了战场,不分老少;上了战场,只看胜负!”

“骠骑将军说得极是,末将受教了。”文聘笑着点头。

毕竟确实赢了一场,他心情大好,何况曹真所言,也在理。

“后将军力挫马超,实乃为我军扫除一大心患!”曹真眉飞色舞,“往后与蜀军骑兵对阵,马超这颗钉子再不足惧。我军兵力占优,此战大捷,已是板上钉钉。”

“末将倒担心,蜀军经此一挫,干脆闭门不出,咱们反倒无从下手。”文聘皱眉道。

“后将军虑得对。不过依我看,马超身为五虎之一,最重声名,断不会龟缩避战。”曹真沉吟道,“若他按兵不动,咱们就派人在城外叫阵,看他能不能忍得住。”

“届时末将愿再战马超。”文聘顿了顿,又道,“只是他身边有个庞德,听说曾在武皇帝帐下效力,也算勇悍?”

“哼,什么勇悍!”曹真嗤之以鼻,“当年一战就被关羽生擒,转头就投了蜀汉,不过是个降将罢了。”随即一拍胸脯,“后将军只管对付马超,庞德,交给我便是!”

“如此最好。”

“二位将军请看!”副将忽然抬手指向城外,“蜀军撤了!”

曹真与文聘立即登上女墙,举目远眺。

果然,两万汉军骑兵正仓促撤离,队列散乱,旗帜歪斜,奔逃之态狼狈不堪。

“哈哈哈......”曹真朗声大笑,“必是马超阵前失利,蜀军人心浮动,这才不得不退!”

“可惜啊,大军尚在城中,追击已来不及。”文聘面露惋惜。

“后将军不必着急。”曹真目光坚定,“和尚跑得了,庙还在那儿。他们定是退回宛城休整。明日一早,咱们主动出城搦战!”

“一切听凭骠骑将军调遣。”文聘欣然应允。

今日正面单挑胜过马超,让他信心倍增,原来这仗,真有得打。

“来人!”曹真挥手下令,“取酒割肉,犒赏三军!明日一早,开城出战!”

霎时间,魏军上下士气如虹。

尤其这三万虎豹骑,多由乌桓勇士组成,酒肉对他们而言,就是最提神、最暖心的赏赐。

更何况许县乃中原腹心之地,粮草辎重充盈,供应毫无压力。

另一边。

汉军骑兵正加速撤退,庞德策马紧随马超身侧,满腹疑惑:“大哥为何未尽全力?那文聘,怕是连我都未必胜得过,莫非是故意示弱?”

“正是。”马超轻笑点头,“十枪八枪就把人捅翻,后面还怎么演?”

“别说今日出阵的是文聘,便是曹真亲自下场,我也照旧如此,不露破绽,怎引得对方倾巢而出?”

“果然如此。”庞德毫不意外,只是一笑,“小弟早猜到是这般安排。”

马超何等本事,庞德再清楚不过,即便年岁渐长,也绝不会孱弱至此。

“不出所料,下次该轮到他们主动来攻了。”马超语气沉稳,“届时一战定乾坤。传令下去:今夜全军安歇,战马饱喂,人马皆养足精神。”

“喏!”庞德抱拳领命。

今日这场败绩,从头到尾,都是马超精心铺排。

至于当着全军之面“落败”,是否损及士气?根本无需挂怀。

马超是谁?

神威天将军!

这两万骑兵,清一色羌族子弟,谁不知道他在羌人心中的分量?

神!

今日未胜,并非神力不济,而是神意未至。

只要神还在,神就永不败北。

况且,不止庞德心知肚明,军中那些羌人将领,哪个看不出马超始终游刃有余?自然会向下层层点透,稳住军心。

马超在军中常亲自训练羌族将士,羌人又怎会不清楚他的真实本领?

所以根本无需多费口舌解释,佯装败退丝毫不会动摇全军斗志。

耗费小半日工夫,两万大汉精锐铁骑踏着西沉的余晖,安然抵达宛城外。

号令一出,两万羌族骑兵立刻着手照料战马,细致梳理毛发、检查蹄铁、调养体力。

一切就绪后,全军迅速用过晚饭,随即整肃休整。

马超携庞德巡营一周,最后踱步至玄甲重骑驻地,嘴角微扬:“明日胜负,全系在这两千铁甲雄兵身上,陛下当真慧眼如炬。”

“上回魏军栽在缺轻骑,这回怕是要栽在无重骑!”庞德朗声接话,“真想亲眼瞧瞧虎豹骑被玄甲骑踏成齑粉的模样!”

次日清晨。

不出马超所料,三万虎豹骑天刚破晓便已杀至南阳,兵锋直指宛城。

“大哥,他们果然来了!”庞德双目灼灼,难掩亢奋,“今日便要决个高下?”

“正是。”马超略一点头,“但切忌躁动,传令下去,全军稳住心神,静待我再度诱敌。”

话音未落,只见一队人马自魏军本阵疾驰而出,直扑城下。

“马儿,敢否出城一决生死?”

曹真身后立着文聘,倒也算借势扬威。

若非昨日文聘小胜一场,逼退马超,曹真绝不敢如此放肆,主动上门搦战。

正是那场交锋,给了他十足底气,才敢今日摆开阵势,耀武扬威。

面对挑衅,宛城方向鸦雀无声,仿佛怯战畏缩。

“马儿!”曹真见状愈发得意,厉声喝骂:“昨儿不是横得很吗?今儿怎缩头不出?我看你才是货真价实的缩头乌龟,有胆就滚出来!”

“黄口小儿,休得狂吠!”马超在城头勃然作色,“昨日不过一时失手!彼时我筋疲力尽,若在巅峰状态,岂容你侥幸得逞?!”

“哈哈哈......”曹真仰天长笑,“输就是输,何须遮掩?不服气?再给你一次雪耻机会,出城与我大魏后将军堂堂正正斗上一场!”

城上依旧沉寂,一副示弱退让之态。

“什么锦马超,干脆改叫龟马超算了!”曹真唾沫横飞,“躲在城里当缩头乌龟,算哪门子英雄?出来大战三百合,莫叫小爷看轻了你!”

一时间,宛城之外,辱骂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汉军默然无声,魏军士气高涨。

“骠骑将军,激将之法贵在戳心窝子,想想昨日马超怎么骂你的。”文聘凑近低语,“马腾。”

曹真眸光骤亮,“后将军妙计!”

得了提点,他立马换招,厉声吼道:

“马超匹夫!不忠不孝之徒,坑害满门三族的懦夫!你当年的血性胆魄,如今丢到哪儿去了?!”

“当初为造反起兵,不惜搭上全家性命;今日面对大魏雄师,反倒畏首畏尾,不敢应战?!”

“莫非没了三族人头垫脚助兴,你这逆子连出城的胆子都没了?!”曹真狞笑一声,“要不,我现在就派人去掘你爹马腾的坟?!”

“哈哈哈......”他放声狂笑,“可惜啊!你全家尸骨早被剁碎喂狗!你爹如今早已与野犬同腐,最后化作一滩臭不可闻的狗粪!”

“哈哈哈!!!”魏军哄然大笑,声浪刺耳扎心。

城头之上,

马超面如寒铁,眉目扭曲,双拳紧攥,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周身戾气翻涌,令人不寒而栗。

这便是激将法的威力。

纵使明知是计,只要踩准命门,照样教人热血冲顶、理智尽失。

高明的谋略,往往就藏在这最直白、最狠辣的一击里。

曹真拿马腾开刀,可谓精准命中马超死穴,那是他心中最深的疤、最硬的鳞,一碰即炸,避无可避。

“大哥!”庞德怒发冲冠,“请准许末将出战!”

“不行!”马超牙关紧咬,字字迸血,“小不忍则乱大谋!杀一个解不了恨,城外这群杂碎,今天一个也别想活着回去!”

他杀意已沸,却仍强压怒火,只为毕其功于一役。

正如他所言:斩将夺旗不足泄愤,今日必要全歼虎豹骑,叫这支魏军精锐二度覆灭!

“怎么还不露面?”曹真渐渐焦躁,“莫非这激将法失灵了?”

“激将法从不失效,骂了必怒,只是对方尚能隐忍罢了。”文聘淡然道,“将军只管接着骂,他迟早按捺不住。”

“况且他若一味死守,对蜀军士气更是沉重打击。”

“总之,继续施压,于我有利,于敌有害。”

“后将军所言极是!”曹真重重颔首,旋即又命人轮番叫骂,毫不停歇。

日头渐高,阳光愈烈。

曹真早已喊得嗓音沙哑,索性退至后阵,换上一队惯于污言秽语的乌桓士卒,在城下反复羞辱、百般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