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爬起来踩回去(1 / 1)

病房里,陆云峰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他的眉头依然微微皱着,眼神有些空洞,像是要透过天花板看到什么别的东西。

李雪松走过去,想帮他倒杯水,却发现他并没有要喝水的意思。

“怎么了?”

她轻声问。

陆云峰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此刻,他实在不想说话。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翻来覆去全是唐韵诗的脸。

他想起她在酒桌上喝交杯酒时,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

想起她扑过来抱住他时,那个决绝的姿势;

想起从高空坠落时金属的碰撞声和失重感;

想起意识陷入黑暗前,那种濒死的感觉……

他在想,唐韵诗为什么要扑过来。

她完全可以像一般女生那样,惊叫、躲闪、不知所措。

可她没有。

不仅没躲,还选了一种最笨的方式,把自己整个人搭进去,

像一个不要命的赌徒,把所有筹码都押在他身上。

那个姿势,那种不顾一切的力道,像是一个永恒的拥抱,把他死死地护在怀里。

那时候,她是怎么想的?

是怕他死了,还是根本没想,只是本能地扑上来。

如果是本能,那这个本能太傻了,傻得让人心疼!

他欠她一条命。

还有李雪松。

救护车里,他意识模糊中,是她握着他的手说“你答应过我的,到家了给我发信息”时发抖的声音,

他什么时候答应过她,脑震荡后,他有些记不太清了。

但她记得。

她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

她记得他喜欢喝红枣茶,记得他加班的时候会揉太阳穴,记得他看文件的时候喜欢用铅笔在边上划道道,特意为他削了一笔筒HB。

还有刚才,她站在床尾低着头说“她醒过来之后呢”时微微发抖的嘴唇。

他欠她的,同样还不清。

这两个女人,一个用命换了他的命,一个用情守着他的心。

他抬眼,看着站在床边的李雪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李雪松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同样抬起头来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以前的火花,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和无奈。

“云峰,”李雪松轻声说,“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用了。”陆云峰说,“我什么都不想吃。”

他重新闭上眼,不敢再看李雪松的眼睛。

他怕自己看着看着,就会心软。

而他现在,最不能给的就是承诺。

因为他不知道,当唐韵诗醒来的那一刻,他还能不能站在这里,如此坦然地面对李雪松。

这两难的境地,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死死地困在中间,动弹不得。

而这张网的两端,连着两个女人的命运。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

病房里的仪器还在滴答滴答地响,像某种倒计时。但他不知道计时的是什么东西。

是唐韵诗醒来的时间?

是他做出选择的时间?

还是别的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他只知道,这个滴答声,会一直响下去,直到把他逼到那个必须做出选择的悬崖边上。

……

走廊里,林舟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走廊两端。

他的站姿和安魁星有些不同,安魁星是那种随时准备出手的紧绷,他是那种不动声色的沉稳,像一块石头,放在那儿就不动了。

一个护士推着药品车经过,看了他一眼,他微微侧身让开,目光一直没离开过病房的门。

福伯送完苏婉清,从电梯里出来,走到林舟面前。

“少爷睡了?”

“刚闭眼,没睡熟。”林舟微微侧身,语气简洁,“刚才李秘书去走廊打电话,已经回来了。”

福伯点点头,“你盯着,我打个电话。”

他又走到那间空病房,推门进去,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安魁星,到哪儿了?”

“刚到京都,刚进警卫队大院。”

安魁星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沙哑,

“福伯,我……我真的不想退役,我想回去,我想继续保护少爷。”

福伯沉默了两秒,才道:“处分的事,上面还在斟酌。你先禁闭,等通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福伯,老大那边……”

“少爷那边有林舟,你不用操心。管好你自己。”

安魁星又沉默了几秒。

福伯听见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粗重的,像是在压抑什么。

随后,安魁星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福伯,我有个请求。能不能让我去抓邱老八,如果抓到他,是不是可以将功折罪,再回去保护少爷?”

福伯的眼神动了一下,“你有把握?”

“不管有没有把握,我都要抓到他。”

安魁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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