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已经是清晨五点，前永康胡同儿溜鸟儿的王大爷换了短衣短裤，和街坊邻里加入了老年健步走的队伍。

羊肠子汤店全是客，长条板凳坐满了人，都快没了落脚的地方。

不远处公园一隅鸟鸣啁啾，树声飒飒，几个白衣白裤的人在荫凉底下打太极。

日报社附近宾馆的一间客房拉着厚重窗帘，完全阻隔了初秋的晨曦暖阳。

屋子里漆黑一片，没有光亮，只剩下空调的轰鸣与舒倾的笑声。

那声轻笑在耳边回荡，听起来像是憋着劲儿要使坏。

上床时梁正为了跟他保持友好距离，已经刻意睡在床的边沿了，谁知他毫无征兆地贴过来，差点儿把自己怼到地上。

什么情况？

他真的……？不会吧？

梁正特怕定力不足，忙掐了大腿，想借疼痛转移注意力，顺便狠了狠心，决定装睡。

舒倾觉得自己贴了块儿木头，心中不满，晃了晃他，“你怎么不动，被点穴了？灵魂出窍儿了？和派大星去抓水母了？和章鱼哥去织毛衣了？”

“……”

“你不是刚上床吗，我等你半天，你不能睡着！”

梁正被他晃着，心尖儿都跟着发颤。

想过难捱，但是没想过竟然会这么难捱。

整个人贴过来就算了，拉着自己一条手臂晃也不提，可凑到传进耳朵里的声音要多粘腻就有多粘腻，听得人热血上涌。

只求他得不到回应感到无聊，翻过身老老实实睡觉。

他就这么忍着无动于衷，果不其然舒倾觉得没劲，翻过身乖乖躺好。

可静默不过片刻，舒倾再次卷土重来，这回干脆搂了梁正胳膊到怀里，用比刚才还要粘腻的嗓音说道：“我饿了。”

……原来是饿了。

梁正特别无奈，另外觉得自己龌|龊，还以为他这样是想……

不过舒小狗儿也太磨人了，饿了就说饿了，做那么多铺垫干什么。

“才吃完怎么又饿了？你是猪吗？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他叹了口气打算坐起来，才一动作，胳膊却被搂得更严实了。

舒倾“哼”了一声，说：“我就知道你没睡着。”

“……那你可真聪明，知道用计骗我。你到底饿不饿？饿了就撒手，我去买饭。”

“就不撒手，你装傻？”

“什么？”梁正担心强行挣脱弄疼他，只能依着躺好。

舒倾见他不打算起来了，终于肯松开胳膊，支起身子，在黑暗中确认传出声音的方位，随后手脚并用，径直趴到了梁正身上。

他几乎是砸过去的，并且在趴上去的一瞬间使坏，用尽全力往下压，有种生怕砸不死对方的势头。

梁正没提防，被砸得生疼。

“什么什么？你装傻充愣倒是挺有一套的。”

“……你先起来，好好儿说话。”

舒倾听他要轰自己走，急忙用手抵住肩膀，很认真说道：“你不能再赶我走了。”

“我没赶你走，你先起来，我快喘不过气儿了。”梁正怕吓跑他，无奈之下只能先找个借口让他从自己身上下去。

“不起来，你抱抱我。”

“……不抱，舒小狗儿，你知道我是谁吗？”

“嗯——你是……”

“我是梁正！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赶紧给我下去！”

舒倾不肯就范，一口咬住他喉结，梁正皱了下眉，稍仰起头配合他。

两排嗑在颈项皮肤上的牙忽然变成了柔软的舌尖，与刚才的啃咬不同，一下下轻舔着，全然一副温柔抚慰的做派。

梁正头皮发麻，忙攥住他手腕儿，说道：“我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宝贝儿你喊我，你喊‘梁正’。”

他神志摧枯拉朽，上床时做的决定全都喂了狗。

之前怕舒小狗儿不清醒，也怕他尝到甜头儿，更对那个人念念不忘。

现在想想，清不清醒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都到这份儿上了，拒绝就不是个男人！

去你妈的定力吧！

上次打断他告白的那种事情不能再发生了，不想重新温习每天都无尽懊悔的日子！

教训有一次就够了，不需要第二次！

舒倾迷迷糊糊，死活想不通梁小雏儿犯什么邪，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让自己喊“梁正”。

他不想喊，又不愿惹得面前这个人不高兴。

这不是在做梦吧！

梁正说道：“但是不喊‘梁正’就没得商量。”

“我不……不想喊……”

“不喊？那就乖乖躺好睡觉，不许闹了，舒小狗儿你考虑清楚。”

舒倾顿时把头埋到梁正颈侧，“我不……”

“这种事儿你觉得你说了算吗？”

“算！”舒倾不自觉地啜起他颈部皮肉。

“平常看你飞扬跋扈的，原来这么能撒娇。”梁正吻他侧脸。“宝贝儿，脖子上留印儿是要负责的。”

“嗯……负责就负责！”

“好，记住你这句话。”

舒倾疼得往前窜去，又搂住梁正直哼哼，委屈到哼声都带了哭腔儿。

梁正连忙收手，轻拍着脊背哄他，不住亲吻柔软的头发，“你急什么？我又不会跑，傻不傻？”

看来他的身子和他的人一样，通通叫人无限渴求又不得不忍耐。

梁正一寸寸吻着暴露在冷空气中泛着寒凉的皮肤，从头发吻到面颊，极尽温柔。他咬了下耳垂，舌尖沿着耳廓游走，怀里的身子倏忽发颤。

“宝贝儿你在干什么？”梁正吐出被舔到满是口水的耳朵，勾着嘴角扬手拍开壁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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