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前面走不走，耳朵聋了？”

晚高峰红灯亮了不走，后面的司机探出头来口吐莲花，即将当场表演一出国骂。

楚念听到动静，一回头，看到了一扇摇起来的车窗，很快那车走了。

“谁？”

“你程家人咯。”这车程阳泽没开过，以为车窗摇的快自己就认不出来，殊不知成海那个狗腿子早在朋友圈炫过了。

程遇压下嘴角，再次重申：“我和他没关系。”

楚念也来了气，说道：“怎么没关系，就算戴绿帽，人家每年也去礼镇给你们扫坟。”

程遇大惊失色，脸上登时一副被恶心到的模样，“真的？”

“那还能有假，你可以回去看看，你程家祖坟有多壮观。”楚念这话不假，程家祖坟确实修的极为壮观。

她开始还不理解程家为何这样伺候祖宗，都是一家人，怪见外的。

可现在懂了，敢情中间出了岔子，心虚！

程遇脸色更难看了，不知道琢磨什么。

楚念看到他真被自己气到了，又觉得有点于心不忍，凭心而论，楚家要是遇见这种事情，也真够心塞的。

“好啦，我肚子饿了，咱们去吃饭。”

程遇回过神，温声问：“想吃什么？”

“吃烤串。”

两人声音渐行渐远，程阳泽在拐角的背光处，从后视镜中，盯着他们离开。

他掐灭了烟头，指腹碰触在火焰上，有一丝焦味，程阳泽仿佛也感觉不到。

楚念和程遇说开，她开始好奇起来，他现在到底什么水平。

“说起来，你后来有没有好好用功，我给你打那么好的底子，你不能浪费啊。”

程遇说起这事就有点羞赧，当初他回去还啥都不知道，只想拼命抹掉这个孤魂野鬼的痕迹，所以放弃了当初的心法，重新搞学了一套。

这一套，竟然还是楚家的。

“怎么了？”楚念停下筷子，怀疑看他。

程遇看着她，还没开口，楚念已经压低声音，拉长语气：“实、话、实、说。”

无法，程遇只好交代，“原先的心法没有用了，我自己想琢磨出一套，后来差点走火入魔，还是楚惟德回乡看望大家，发现了我的问题，指导了一下……”

也是那次，他发现了自己似乎是错了，楚家并不是那种卑鄙小人，他之前的心眼，着实过于小了。

只是错误已经铸成，一切因果已经发生，他就算意识到什么也无法改变。

楚念看着他，就在程遇以为她要发难时，没想到她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哦，知道了，吃饭吧。”

程遇很意外，但没得到答案，只好忐忑着心吃饭。

楚念却不是故作姿态，而是真的明白了，他其实是一个相当高傲的人。成为他的那些年，她熟知他的一切，当然也包括那些跟随基因与生俱来的性格。

除了程家，那个世界没有他任何在乎的一切。

楚家也许是错了，但楚家帮程家避了难，那就是做对了。

于情于理似乎对楚家有点不公平，可这是身家性命家族命运的选择，换楚念在他的位置上，必定也会如此。

再说那些东西也太久远了，久远到他曾经保护的一切已经烟消云散，而饱经磨难的楚家，却好好在这个世间存活下来。

这就是最大的因果。

一直到回家程遇多方观察发现她确实没放在心上，也就罢了。

松口气的同时也很厌恶这样的感觉，心中下了一些决定。

第二天去医院，一进门还没几秒，楚子瑜已经揶揄起来：“怎么？和好了？”

“二姑婶你说什么，我和小遇是朋友。”楚念被她过于直白的眼神看的不好意思，不知怎么没头没尾解释了一句。

刚说完看到大家都看向自己，楚念暗道要遭。

果然二姑婶不会放过她，马上挑起眉毛一脸疑惑道：“你们确实是朋友啊，你在解释什么，难道你们除了是朋友，还是正在谈恋爱情侣？”

最后一句话咬得很重，楚念一脸无奈，彻底不敢说话，明明昨天程遇都和爷爷解释了，知道姻缘相合的事，今天来也是为了详细说一下。

程遇看出她的不好意思，轻咳一声：“二姑婶，您不要打趣小念。”

听到维护，楚念暗道糟糕，果然，二姑婶开始无差别攻击：“这就护上啦，我也没说什么？难道是我说错了？奇怪，我要是说错，那你说我哪错了？难道是不该说你们谈恋爱？”

程遇何曾遇见过这样的问题，此时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好了，别为难小遇，他是咱们家的恩人。”楚寒风这时候仿佛才想起来给小两口解围。

楚念看爷爷，真以为她刚才没看见，他也听的高兴得很。

“那下次吧。”二姑婶意犹未尽收了口。

话锋一转，她严肃说道：“小遇，既然你也是同道中人，那么我们楚家便要向你道歉。”

“我和楚念命运相结合的事吗？”

“是，这事是小念不地道，没有事先告诉你，但也请你别怪她，这事太大了，你若不是同道，那么她也无法给你解释。”二姑婶到底还是心疼自家人，为她解释了一番。

程遇摇摇头：“二姑婶，其实就算楚念说了，我也会做，我之所以出现在火车站，确实是因为失忆了，后来为了收留我给我安排去处，我们也骗了爷爷是大学同学。”

二姑婶稍愣，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扭头回去求证楚寒风，后者点了点头，其实他后来悄悄查过，得知孙女的学校没有这个人，当时心里也很疑惑，但决定还是相信孙女，反正他还在，这人翻不出什么大乱子。

想罢，楚寒风说出了自己查过的事情，叹了口气：“要说抱歉，那爷爷也得来一句，既然事情到了如今，咱们都放下，省的抱歉来抱歉去，平白让人觉得别扭。”

楚念没想到还会查，楚寒风看出她的疑惑，说：“本来不查，谁知道你遇上程阳泽那么个人，这又找了个姓程的，爷爷怎么能不查清楚。”

听到这句话，程遇更心虚，程阳泽一家也算是他的果了。

“就是就是，既然都要抱歉，那就各自相抵吧，从现在开始，过去的过去了，咱们要向前看，尤其是你们年轻人！”二姑婶接话道。

楚念松口气，是啊，事情都过去了，不管该不该骗，该不该查，都已经发生了，在纠结就是给自己设牢。

“是的，那……”

“所以，你俩现在有意思吗？想不想真的谈对象啊？”

这下程遇和楚念再次成了张嘴不会说话的结巴。

这一模一样的下意识反应，直叫二姑婶拍掌笑得合不拢嘴：“快，快去照照镜子，夫妻相都要出来了。”

楚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