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功德(1 / 1)

班车穿过山区,抵达了火车站,楚念看了下手机上的订票信息,还有两个小时才检票,等上了车,再坐五个小时的特快,就可以到学校。

两个小时倒不长,只是楚念头晕的厉害,冷汗一股一股从后脊梁骨处往外冒,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先吃了一块巧克力,又在车站赶紧找了一家牛肉面的小店。

“姑娘,要多大的?”店里没伙计,老板娘边下单边问道。

“要最大份,对了,咱这能加面吗?”

老板娘:“……可以。”

“那直接加上,再来两个卤蛋,一份煎饼。”

“太多了啊。”老板娘想劝劝孩子,他们家本来就量大,这么多哪吃的完。

“我能吃完。”楚念说完,也不理会,赶紧付款找了张桌子。

店里其他客人奇怪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不通,这白白净净瘦弱的小姑娘,居然比五大三粗的老爷们饭量还大。

老板娘也没说谎,大老碗端上来,楚念都稍愣了一下。

没错过她的眼神,老板娘道:“姑娘,你要是吃不完,后面的就先不上了啊。”

“都上!”楚念抓起筷子,开始干饭。

她的生机流逝的太厉害了,食物只能补充一二,青木甲能根控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折中法子,便是赶紧攒些功德。

可功德这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攒的,没看程家每年八位数的钱捐出去,也没多少金光落下。

吃了饭,在小馆子诸多目送中,楚念背着包出门。

候车厅等待时,对面有个小孩的哭声格外刺耳,她戴着耳机都能听到一二。

她摘掉耳机看过去,孩子哭得脸颊通红,年轻妈妈似乎并不知道怎么哄。

周围已经有人投去目光,年轻妈妈只能一遍遍拍着孩子。

这是个小城的车站,人不多,除了一些上学的学生,剩下最多的就是出去找生计的。

楚念觉得奇怪,因为孩子不应该这样哭。

她小时候在老家带过不少孩子,每次放学家里大人忙起来,都把孩子弄到老宅让她一起看管。

不会说话的孩子当然只会哭,至于这哭的什么声音代表什么意思,别说当妈妈的,就是楚念这种只带带孩子的都能琢磨出来。

候车站这小孩,哭的声嘶力竭,明显就是身体不舒服,还是非常不舒服的那一种。

可这当妈的,似乎就觉得孩子在无理取闹,想睡觉了。

想睡觉根本不是这种哭声。

就在楚念低头琢磨着的时候,身旁两个阿姨小声嘀咕起来:“这怕不是拍花子。”

“我看像。”两人边讨论边偷偷摸摸往过瞅。

上了年纪的总有些社会经验,她们很快瞄到周围至少有两个不好惹的壮汉,一直注意着那个年轻妈妈,当下立刻一句都不敢议论。

可这句话却在楚念耳朵里给炸响了,她如葱玉的大拇指还停在手机界面上,却没再向下滑动一分。

车站响了,楚念抬头看了两眼,那两个壮汉分别一前一后走到女人跟前。

孩子这会似乎哭累了,小脸红扑扑,无精打采。

察觉到楚念的目光,那年轻妈妈警觉起来,赶紧用包被盖住了孩子的头。

入了车站,上了火车,这一站的人几乎都在一个车厢。

火车启动,楚念斜对面两排,正坐着年轻妈妈和两个壮汉。

“给喂点奶。”

“不认我这啊。”

隐约几道声音传到楚念耳边,她相信其他人也听见一二,只是抬头看去,大家都低着头,一副什么都没注意到的样子。

楚念手指动了动,她是有办法分辨这几人的善恶,可需要青木甲,现在青木甲不在身边,要真是贸然动的话,自己也许就真的得躺地上起不来了。

列车员已经检完票好久没过来,按照惯例,下次过来也就是下站或者下下站,最少要半个小时以上的时间。

她能感觉的出来,那个孩子生机在一点点流逝。

不能等了。

她闭上眼睛,神色紧绷,右手以指代口,在左手手腕内侧神门穴画出口诀。

半晌,她睁开眼,悄悄朝那帮人看去。

此时在楚念的视觉内,三人头顶都是泛着血腥的黑云,隐隐去听,还有婴孩的哭号。

这种显现,只会出现在大奸大恶,做过无数损阴德之事的人身上。

毫无疑问,绝对不对劲。

楚念再次闭上眼的瞬间,那两个壮汉似有所感,回头看去。

一个人率先看到了楚念,她此时面容苍白秀美,就算没睁眼也能想到是个十成十的美人。

那人给同伴使了个眼色,同伴还没说话,那刚才慌慌张张的年轻妈妈却倏然变了脸色,恶狠狠瞪了两人一眼。

“别忘了这次的事。”

两个男人看了一眼年轻妈妈怀里的孩子,这才不甘心压下心思。

楚念给自己嘴巴里塞了块巧克力,又将带的零食干粮都吃完,这才觉得脚上有了点劲。

她站了起来,往列车室的方向走去。

她是打不倒这三个恶棍,必须寻求帮助。

列车室的人正在喝水休息,这几站人少站长,大家都不太忙,结果突然听到,列车室外传来砰砰拍门声。

一个女列车员率先打开门,当看到楚念虚弱苍白的模样,赶紧扶住她的肩头,关心问道:“姑娘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快,那边有人贩子。”

女列车员大惊,她身后的其他同事也听见了。

人贩子大家都知道,可一般在这小镇的站点出现的很少,只有大站人流量变大时,才会多一些。

“在哪?带我们过去。”女列车员身后的列车长突然开口,拿起帽子戴到头上,立刻要求楚念带路。

楚念点点头赶紧带路。

当一群人冲到后面车厢的时候,带着孩子的两男一女便知情况不妙。

但是他们出奇的冷静。

“你们身份证拿出来一下。”列车长显然很有经验,知道这些人干的是犯法买卖,心理素质过硬。

身份证被掏出来,列车长看了一下,没有问题,登记过后,递还给他们。

“这孩子怎么回事?你的吗?”列车长问道。

大汉想要开口,列车长抬手制止:“没问你,你别开口。”说完又看了看女人,冷声道:“你说。”

女人脸色一变,立马镇定下来开口,紧了紧自己手里的孩子,理直气壮道:“这当然是我孩子,你们这是做什么啊。”

列车长扫视女人一圈,目光落在她随身的行李袋上。

那里面有个脏兮兮的奶瓶,除此之外还塞着一些尿不湿。

“把你的包让我检查下。”列车长说道。

女人神色警惕一瞬,但还是将包卸了下来,边卸边骂骂咧咧:“这是干什么?你们再这么吵,娃娃要被吵醒了!”

楚念看得拳头都硬了,那孩子哪里是睡着,明明是半昏迷。

她刚想上前,站在她前面的女列车员拽了拽她的衣服,示意她先不要开口。

背包里没什么其他东西,不过列车长从侧兜掏出了几包东西。

小小的袋子上写着“阿咖酚散”,加起来,足足有十几包。

“带这么多头疼粉?喂奶还喝?”列车长掀起眼皮,看了女人一眼,说着又晃了晃奶瓶,“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

女人神色一慌,刚想狡辩,列车长听也不听:“叫乘警,都带走。”

女人急了,站起来就想撒泼:“你这是什么意思?凭什么拘留我!你们想要干什么!”

大汉也跟着闹起来,可乘警很快来了,刚亮出铐子,这些人就老实了。

几人哭哭啼啼被带走。

楚念想要跟上去,女列车长挡住了她:“姑娘你不要过去,剩下的交给我们,你放心。”

楚念松了口气,赶紧问道:“那孩子怎么回事?”

“八成被喂了头疼粉,这几年的老手段了,我们在下站安排医生,你不要担心。”

头疼粉对于大人来说没什么,但对于这么小的孩子伤害却很大,也是这个孩子哭闹太厉害,才被喂了这些,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楚念听了真是后悔,刚才自己居然还犹豫了一下,真是太不应该了!

“那真是麻烦您了。”

女列车长笑了笑:“不用这么客气,你还是大学生吧,现在愿意仗义执言的年轻人也不多了,不过阿姨多说一句,出门在外还是要小心,遇到坏人,不是所有同伙你都能看见。”

楚念点头,表示虚心受教。

等重新坐回座位,她闭上眼睛,情绪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中脱离出来,直到点点星光落在眼前,她才想起自己是要积功德。

只是这功德怎么这么多?

头晕目眩的感觉逐渐消散,可浑身还是提不起劲。

临下车前她想询问下小孩子的情况,结果转了一圈没找到刚才的列车员,没办法只好先下车,到了警务亭。

值班的民警一听她是询问刚才在的事情,忙叫她稍等。

等了一会,刚才的女列车员快步走来,刚见面就给她手里塞了个东西。

楚念低头一看,是一本荣誉证书。

“谢谢你了小姑娘,孩子已经送医院,没有什么危险,你的联系电话我们也记下,后续等孩子找到家人,给你打电话。”

楚念听完松口气,打开证书,里面写着她的名字,下面是四个金晃晃的大字“助人为乐”。

“孩子没事就好。”她握紧证书,松了口气。

走出警察亭,她又忍不住举起手中的荣誉证书,弯起嘴角眯着眼睛看了看。

就在此时,不远处一身潦倒的程遇看到了这个浑身都是功德金光的女孩。

他咽了咽唾沫,乱发后,一双黑眸锁定在了她身上。

天色已经渐渐黑下来,外面开始下雨,雨水越来越大,楚念拖着行李箱,在火车站外已经等了好久,一辆车也没叫上。

眼看着手机电量即将告罄,她那良好的耐性也彻底告罄,终于决定挪地打车。

刚迈开步子,球鞋便被抱了个满怀。

她惊讶看去,居然是个流浪汉。

流浪汉头发乱糟糟湿漉漉落在脸上,脸颊瘦弱苍白,一双眼清澈无辜。

“姐姐,我好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