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标题(1 / 1)

姜唯君连一点余光都没有给台下尸首分离的人,懒懒起身,余辉撒下,她逆光而行,留下一个金灿灿的背影。

不雄伟,不霸气,跟一众男统领比起来,算是矮小,但就是有着一股子威压,伴随着腥来烈的味道钻入鼻孔,摄入心中,留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形象。

人狠话不多,不服就干。威信如何建立,用血洗礼最快。

这就是姜唯君摸爬打滚几十年摸懂的道理。

回到帐篷,姜唯君把盔甲快速脱下,因为速度太快还扯断了好几根头发,可这微不足道的疼痛并没有减慢她的动作,而是越发的快了。

岐北已经全部攻下,江南军不知是何原因还在路上磨蹭,走走停停,犹如旅游看景,三天一小停,五天一大停,也摸不清楚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不管什么主意,她都不打算在等了,如今岐北全盘接收,江南军到了,也得掂量掂量才能做出决断,她有一点时间,江南她势在必行。

换好衣服,头伸出帐篷外,吩咐到,“去,把雷统领,朱统领和范相他们请来,我有事要于他们相商。”

小兵答是后一溜的快跑而去,不一会人就到了。

姜唯君语出惊人:“我去江南一下。”

范嗣同侧头望去,见那人神情自若,不似开玩笑。他面露思索,这人是要打江南的主意了?还是王传礼那老小子在盘算什么?

比起范相的惯性阴谋论思维,雷暴他们就简单得很,问:“姜统领,你去江南干什么?”

连犒赏三军这样刷威望的大好机会都不要,肯定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果然不出所料,姜唯君道:“找个人治伤。”

范嗣同却是有点诧异,他以为王明熙被送走了,是有了治疗手段,如此看来好像并没有,这小女娃倒是很冷静。

王一王二不吭声,面上则是果然如此的表情。

王明熙重伤未醒,送回岭东,姜唯君也是经过渊深寂虑后的决断。一是,自家崽子待在军营她会多一丝顾虑容易让人投鼠忌器。二是,岭东有药子思留给唐糖的药,那东西虽然是用她的血炼的,看着残忍,却不能否认那是圣药,连唐糖这种惧光症都能治,对王明熙的伤会有好处,她猜测吊一口气等她把人请来不是问题,只要她够快。三是,不管是王明熙留在营地,还是跟她一起去江南,她觉得人还没治可能就被折腾死了,这是她绝对不允许出现的情况。

如今岐北事了,有一段安全期,她该走了。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想到王明熙姜唯君变柔和的同时又惴惴不安,几天夜不能寐,使她眼眶从青色变成了乌青。

如果药没用呢?

简直不能在想下去。

想了这么多也就弹指之间。

她接着道:“这就交给你们了。”说着就要走。

王一王二拦住。

带上他们!

“王二跟着,王一留下。”她不只记得王一伤没好,她还记得王一还有人需要照顾,她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上司,压迫下属带伤上岗的事她还是不想做第二次。

看着雷厉风行,走得寂静无声的两人,范嗣同站在一旁很无语。

“我是刚降的俘虏吧?”要不是现世篇还在发挥着作用证明着他是一个投降人士,他都要怀疑自己是顾命大臣了。

一人呵呵笑道:“范相大公无私,敢与人先揭露大周恶行,舍生忘死,是我辈楷模,大公子和姜统领信任于你,那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正是跟雷暴们同来的陈先生。

翻译:你与大公子演的一出好戏,把大周得罪死了,一条船上的蚂蚱,干活吧你您!

范嗣同

两人快马加鞭,马都要跑死了,终是到了江南道。

进入江南道。

那朝来新火起新烟,湖光春色净客窗的景象让姜唯君有一丝的恍惚,好像她见过。

到了将军府,正红朱漆的大门,威风凛凛的石狮,墙院外迎风飘荡的一颗大柳树都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舅舅?

姜柿树的妻子是前前朝长公主。

莫非

王二上前,被守门的侍卫拦住,“你是何人?来将军府何事?”

“我家姑娘是府上药神医的好友,今日特来拜见,有要事相商。”

药子思近年来随着在外行医的时间越长,走过的地方越多越来越有名,如今在民间被百姓尊为神医。

姜柿树见自己妻子日渐消瘦,精神不振,也是听了神医的头衔抱着一试的心态把人请来。

神医这词果然不是吹的,当日就有了效果,长公主看起来,气色好多了,但姜柿树也被药子思告知,心病还需心药医,靠这些药石也只是好个皮囊而已。

这也是过去了怎么久药子思依然被留在将军府的原因。

姜柿树不敢放她走,怕人一走他妻子就忧思过度,那可如何是好?

所以只能把人留着。

侍卫向他身后看了,见一女子带着帷帽,点点头道,“稍等。”就进去通传。

白衣如雪,眉宇微皱。药子思放下手:“公主殿下,你想开点,莫要太过忧思。”

一声低唔,“我儿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叫我如何不忧思。她可吃得好,穿得好,可有伤受,每每思及,我就心痛。”

长公主本是京城人,嫁人才跟着姜柿树到了江南道,京城的雅音已经不太纯正,融入了江南道特有的烟语气息,声线婉约,宛如呢喃低唱,让人听了心都要软三分。

合上那端庄优雅的气质,美丽的容貌更是动人心弦,叫药子思这样只爱钱的女子都心生喜欢。

当年长公主下嫁姜柿树,很多人都等着看笑话。

姜柿树战功显赫,人长得又俊,是京城很多闺阁姑娘小姐的意中郎君,却被一道天家圣子打破了她们的梦。

长公主下嫁姜柿树。

这个消息让她们妒忌,也让她们开启了嘲讽大功能。

谁不知道两个人都是被逼的,一个不想娶,一个不想嫁,这只是一个政治的联姻,女人就是一个牺牲品。

她们还赌长公主这个女人很快就会香销玉沉,即使不是也是过得凄惨蹉跎。

如今这般被宠着倒是让她们触不及防的同时目瞪口呆又百思不得其解。

姜柿树不恨吗?

长公主会心甘吗?

只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在过几百年几千年也不会有改变。如果到你这行不通,只能有一个结果,你不够美。

药子思叹了口气,“公主殿下,郡主吉人天相,必是安然无事的。”

长公主用精致的手帕擦了眼角的泪,闻声又陷入了悲伤中。药子思大感麻烦,这就是一个死循环,照长公主这个样下去,思是思了,肯定也死了,唯一破解的方法就是把郡主找到,希望姜将军能有好消息。

一个丫鬟疾步而来,垂头软语道:“殿下,有人说是神医好友,特来求见有事相商。”

长公主是一个大度的人,对药子思没有约束,她双手附于腰腹上目光柔和的说:“你在将军府也无甚朋友,今天难得有人来寻,快去看看。”

药子思起身行礼告辞。

长公主看着又道:“君儿今年十七岁了。”说又是落泪。

叫嬷嬷丫鬟又是一阵好劝。

谁会来找我?

药子思首先想到的就是一众师兄师姐,再然后就是百药堂的人。

却没想到是姜唯君。

脑子里塞满了很多疑问。

“你不是在岭东吗?而且岭东与岐北开战,姜将军都领军北伐了,你怎么跑了?”

姜唯君把帷帽拿下来。

本来还在惊讶,惊喜,担忧交织的药子思突然一顿。

这眉眼?

她皱皱眉。是她着相了。

连夜的赶路,姜唯君的脸色极差。摇摇头道:“明熙重伤未醒,快死了。”

快死了?

药子思的思想被炸了回来,“怎么回事?”

“被齐王射了一箭。”

药子思

齐王推行新政,敢于惩处奸臣,在药子思看了比道神帝好了百倍不此,如今王明熙被他所伤,她只以为是政治立场不同的原因,并不知道其中的曲折过程。

表示震惊后,她说:“你同我去见一个人。”

姜唯君点点头,她也正有此意。

不管原身如何失踪的,如果真是她母亲,她是要见的,就当还原身的养育之恩。

当然后面要是让她做些什么抛夫啊,内奸啊什么的是想都不要想。

将军府很大,亭台阁楼,水榭高台,比王府精致得多,也比王府看起来更贵气。王府是内敛低调的清气,所有装扮都雅致,贵也有的,只是不起眼,懂行的自然懂,像姜唯君这样的评价只能是尚可吧。毕竟她不文雅,在自家崽子的熏陶下也只是懂个皮毛。

着人禀报后,两人进入长公主院内,恭敬的行完礼。

姜唯君借着这空挡隔着白沙悄悄打量着长公主。

长得极美,跟自己有几分像,却与她截然不同。

高贵典雅,就一如她长公主的身份。

她坐在红漆木椅上,一袭素衣衬得她很芊瘦,眉宇化不开的忧愁,让姜唯君心里一痛。

答案已然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