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决心(1 / 1)

这时有短暂的短信提示音响起来,手机正好在手边,林少棠就边开车边点开了收信箱。

只扫了一眼,脸色就有些严肃起来,他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我,那个人还在安静的睡觉。

是林少言发来的短信——

“我回邺城了,她不想见我我也不会再逼她了,她身体不好,就别带她再找别的地方躲我了。麻烦你照顾好她。”

林少棠点了删除,随手就把手机扔向后面。

他心里很烦,情绪都敏感的波动起来。

他厌恶极了林少言这种类似于忍辱负重的语气,就好像自己拆散了一对深情情人。

林少棠觉得好笑,林少言哪里来的脸面请求自己照顾好我?

但林少言的风格林少棠也是了解几分,说不会再来就是真的下定决心了,只不过他们的计划并不会改变,他们不会单纯为了他而东躲西藏,他也想让我见到这个更大的世界。

晚上四点多的时候随月生来换班,见到我睡这儿立马眉头皱的难看。

“她不懂事儿你也不懂?”

随月生压低了嗓子,瞪着林少棠在路边停车。

林少棠也无奈:“她睡熟了我也不忍心叫。”

“没出息。”

林少棠也觉得自己没什么出息了,一辈子的出息就全抱在能让我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活着上了。

他伸出双臂轻手轻脚地打横去抱我:“慢点儿开,别赶。”

随月生摆摆手,他也是个医生,怎么照顾病人要比林少棠懂得多。

我比之前抱起来感觉又沉了些,只是肩胛和锁骨仍旧有些突兀。

后半夜到底还是有了那么几分冷意,我窝在林少棠怀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怎么了?”

“醒一醒也好,晚上的药你还没吃。”

我低低应了声:“太苦了。”

“随月生可在前边听着呢。”

“我又没说不吃。”

他抱我去沙发上坐一会,半蹲着给我脚心上贴上暖贴。

“你癔症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水拿药,顺便把热水袋重新热了放被子里去。”

我乖巧的点头,垂眸时望进一双水般温柔的深黑色眼瞳,受了蛊惑一般,我垂下手轻轻抚了下林少棠的发。

就像……摸一条大狗。

林少棠怔了下,反应过来时笑着握住我的手,慢慢站起来,俯身亲了亲我的脸颊:“怎么,还学会撩人了?”

我的脸可见的泛了红,有一点别扭的偏了偏脸:“顶多……叫撩狗。”

“我咬你啊!”

林少棠呲牙咧嘴的逗我笑。

“你快去拿药啊,”我浅浅皱眉,完全抓住了林少棠的软肋:“我好困好冷,想赶紧睡觉。”

林少棠立马任劳任怨的去翻找东西,活干的很利索。

把药递到我嘴边,看着我一口气把小半把花花绿绿的药丸全部吞下,忍不住皱皱眉。

“分三次来不是说过吗?”

“太苦了,苦一次就够了。”

林少棠什么都说不出来,转身给我切了一瓣橙子:“记住,这是橙子。”

我拥着抱枕仰脸看他:“橘子。”

林少棠一愣,随后无奈地抱起我:“你说橘子就橘子吧。”

“真怕被你给惯傻。”

“傻了正好,那就没人跟我抢了。”

我倏地沉默了,我真怕自己一傻,那个不清醒的人转头就带着我回去找林少言了。

看着我习惯性的突然沉默,林少棠也没再搭话,轻轻把人放在床上拉上了帘子。

他刚要去关灯,我就拽了拽他。

他不解地转头,见人努力把身子往里挤了挤,然后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置。

林少棠的喉咙瞬时收紧,他努力放轻松,俯身看着我:“怎么了?”

暗中我红着脸,说不出邀请一类的话,半天才酝酿出一句:“我怕我掉下去。”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躺了上去,把人捞进怀里,凑在我耳边轻轻吐出一句:“除了你自己,别的不用想太多,我在呢。”

我的骨气完全被击碎了,可仍旧没办法彻底接纳他。

因为我知道无论怎么做,都不可能对我们彼此的关系公平。

……

林少言回到邺城的第一件事儿就是给父亲打电话。

老爷子声音里带着些压低了的恼怒:“谁让你跑过去的!”

“我想问您一件事儿。”林少言压抑着闷出些淡漠的冷意。

“又有什么事儿?”隔着电话林少言都听得出父亲的处在爆发边缘的烦躁。

“林莎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掉了的?”

听到这句质问,老爷子显然微微一愣,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林少言这是在怀疑自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少言愤怒的神经线一下子就被点燃了,先一步爆发了出来:“刘姨是你指使的对不对!如果不是你,她还会心甘情愿听谁的话!”

“……”老爷子似乎没想到林少言突然的爆发,随后也火了,“你小子在跟谁说话你清楚吗?!我看你是疯了!这些天要不是我死死按着这件事儿,你以为少棠能这么轻易放过你?林少言,你搞清楚,那不仅是我们林家的孩子,也是我的亲孙子!如果你早早明白过来,现在也不会是这种状况,你以为我……”

林少言啪的一声将手机远远甩在了地上,哗啦啦地碎成了一片。

他握紧了拳头,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那个倔强又单纯的人,受了那么多委屈,带着一身惨烈的病痛,静静地坐在窗台上,看到他的时候也只是轻轻的一笑,没有怨恨,更没有任何的爱意。

全身心的信任他,到头发现自己只是一把被利用的刀时也没有对他多做苛责,只是想静静的离开而已,可是他竟然从来都对我的委屈熟视无睹。

错的离谱……

所以他要把我曾经受的那些委屈那些屈辱全部替我讨回来,每一口气都要让对方还回来。

直到最后,轮到他自己……

第一个,就是刘姨。

手慢慢握紧成拳。

电话铃响了,林少言矜贵的眉眼此时冷漠的骇人:“人抓到了?”

“抓到了,不过不肯开口。”

“告诉他们,不管用什么方法,从她嘴里把人撬出来,钱,我一分钱不会少他们的!”

挂断电话,林少言闭上眼睛,额角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