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六十三章(1 / 1)

定卿心 肆清酒 3423 字 17天前

白日那一番对话宋引章并没有很放在心上,陆煊走后不久她就将这事情抛掷脑后,随着被一个消息吸引,季灵昀已经快到上京了。

季灵昀此此来上京名义上是陪夫人游玩,但是宋引章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作为大业第一富商,被多方势力觊觎,原本是民不与官斗,既然被权贵盯上了,站队是一场豪赌,不站队没有好下场,但是偏偏季灵昀面儿上来看,就是谁的队也没站。

但季灵昀与陆煊有交情这件事情宋引章知道,她在心中猜测,季灵昀恐怕也是二皇子李璟的人,这次他来上京,恐怕是为了助二皇子李璟而来,既然是这样,陆煊应当会陪同,这样他们见着的机会便少了。

想到此处,宋引章在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她没发现,她此时害怕与陆煊见面,这种怕区别于此前的畏惧,是另外一种害怕,一种她没有搞清楚的害怕。

宋引章今日在烟波居磨蹭的有些晚才起身回长平公主府,以至于翠竹在府内等的心焦,按照往日时间来接宋引章的平安也有些诧异,吴岳见着出门儿的宋引章,看了眼天色,随口道:“姑娘今日可是有什么重大的发现,回的这么晚。”

宋引章看了眼天色,将不自然掩藏起来,编纂道:“今日看了一个消息,故而思考的有些久。”

吴岳与宋引章相处的时间不算久,看不出来她的欲盖弥彰,但是平安从宋引章十二岁之时就跟着她,自然能看出来她的不自然,除了烟波居,入了小巷子,平安担忧道:“小姐,你怎么了?若是有什么为难,或者是不开心,我们跑就是了,不用害怕那陆煊。”

平安一番话让宋引章心中暖暖的,她知道平安是怎么样一个人,谨慎,惜命程度不亚于她,他留下在她身边,一方面是因为跟着她比跟着宋缙云有前途,更多的则是因为翠竹,平安不笨,她让翠竹跟着他学武的初衷是什么恐怕早已经想明白,而陆煊是什么人,他更是清楚,这样的人今日能真心实意给她说,若是过得不好便跑,想必心中也是有五六分真心待她。

宋引章不禁觉得满足,这一世已经比上一世好太多太多了,不仅有翠竹,还有母亲、顾小娘,宋朝文、平安和……陆煊,想到了这些,宋引章泛出真心实意的笑,揶揄道:“平安,若是我们被抓住了,陆煊那狗官要杀了翠竹怎么办?”

狗官是陆煊在平安心中的形象,问到此处,平安嘴抿成蚌壳不发一言,宋引章觉得好笑,脚步轻快往长平公主府邸方向走着,安慰道:“平安不用担心我,留下若不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会留这么久。”

宋引章话落,跟在她身后的平安抬眼看着前面已经脱了娇气,不再伪装,露出本来模样的宋引章,等来了前方之人又一句:“平安,其实陆大人不像你我从前想的那般不堪,你不必对他抱有太深的敌意。”

平安道:“是,小姐。”

宋引章觉得平安太过闷葫芦了,决定逗逗他,道:“平安,翠竹快十八岁了。”

果然说到翠竹,平安的目光一下子亮起来,余光捕捉到平安的灼灼目光,宋引章心中满意,道:“等到年底,无论事情发展如何,我会主持你与翠竹的婚事,然后你就带着翠竹离开上京吧。”

平安心中喜悦,但是闻言还察觉到一丝不妥,道:“小姐,那你呢?”

她,她如今已经不是上一世孤生一人,无枝可依了,她相信陆煊,宋引章道:“我,自然是要么留在烟波居,要么回安阳了,你不用为我担心。”

平安实在是太喜欢翠竹了,他不是翠竹一心只为宋引章,所以最多不过一问,却不会否决宋引章这个提议,于是回家的路上又安静下来,日薄西山,暮色四合,两道人影悄悄走入长平公主府。

翠竹刚刚掌上灯,此时已经完全入夏,宋引章没有立即将房门与窗户关上,让风吹进来带走夏日的炎热,带来丝丝凉爽,然后刚刚做下的宋引章抬头便看见了陆煊走近,一时间宋引章心中有些后悔,刚刚应当将门关上才对,但此时后悔已经完了,她起身行礼,道:“陆大人。”

陆煊看了宋引章一眼,路过她门前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径直走向她的房间,下午的时候,陆煊到了都察院,翻看着手中的卷宗,但是却丝毫看不进去,脑子里不断想着宋引章与张越,等到暮色将合,他估摸着宋引章已经回府,便扔了卷宗,起身向长平公主府邸走去。

离开之时走的太快带起一阵清风,岑矜见着消失极快的背影,遇照迎面而来的贺章,去拉贺章的胳膊,被贺章一个闪躲躲开了,震惊:“贺章,你嫌弃我?!”

说罢不屈不饶继续拉,终于拉着了贺章的胳膊,低声八卦道:“陆大人今日怎么了,怎么这么早就走了,这不像是陆大人的风格呀!”

贺章看了眼门外已经走远的背影,将岑矜的手扒开,道:“大人告诉我,若是见着了你便告诉你,给你留了卷宗,你今日整理出来明日给他汇报。”

岑矜眉毛动了动,看着自己拽贺章的手,直想抽这只不懂事的手两下,嘴角动动,认命道:“知道了。”

岑矜入了公房,贺章脸上的幸灾乐祸才露出来,两人早年便相识,如何治岑矜,除了陆煊,他最拿手。

陆煊走入房内,看着翠竹,翠竹会意,不但不离开,反而靠近宋引章,大有你要行不轨之事,我便冲上去与你拼了的架势,宋引章连忙拉住翠竹,道:“你先出去,陆大人与我有事相商。”

翠竹将信将疑,走出房门,其实宋引章也不知道陆煊来找她何事,以往她回的早,陆煊回的晚,到了晚上凑巧撞上了也只是说两句话,今日陆煊这般早回来,还径直来到她的房间这样的事情不多见,故宋引章心中也有些疑惑。

陆煊看着宋引章看他的眼神,反倒不知道要说什么,其实他今日一下午心中有气,但却知道这事与宋引章无关,只是他自讨苦吃,这时回来了,见着人了,反倒不知道说什么了,于是,陆煊便端着,道:“想喝一杯茶。”

宋引章觉得今日的陆煊处处透着一股反常,早回来就只是为了找她喝一杯茶,都察院不给他水喝?这话心中想得,但是宋引章知道决计与陆煊说不得,顺从的倒了杯茶放到陆煊的面前。

陆煊顺势在桌前坐下,也不急着去端那一杯茶,而是盯着宋引章,有些话,不吐不快,但是如何说才能不吓到她,将她吓回乌龟壳中,陆煊心中还在斟酌。

陆煊心中斟酌,宋引章却不等他斟酌好,道:“时间不早了,陆大人早些回屋休息。”

宋引章又在赶人了,陆煊盯着那一杯茶不为所动,见状,宋引章,道:“陆大人若是喜欢这杯茶,可以一并带回去。”

陆煊今日这么早回来,为的不是区区一杯茶,他心中想,宋引章既然你不给我时间措辞,那我便直接说出来,被吓到了不要怪我,打定主意,陆煊看向宋引章,道:“坐下。”

宋引章不明所以,陆煊眼神示意,道:“宋引章,坐下我们谈谈。”

陆煊的神情,宋引章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她心中惊疑伴随着淡淡的失望,其实一开始陆煊给她选择,都是在他的允许范围之内,宋引章知道她自己其实没有选择,宋引章平静坐下,回视陆煊道:“陆大人要谈什么?”

陆煊看着宋引章,知道她又要缩回乌龟壳中了,却并没有改变主意,道:“宋引章,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意,也知道我纵容你的原因,我喜欢你,可以尊重你的想法,纵容你行为,但是有些事情,我必须要明确的让你知道。”

宋引章道:“多谢陆大人,大人想要明确让引章知道什么,请明示。”

陆煊想到某人白天的言论,手轻点桌面,道:“宋引章,你与张越的前尘往事我知道,你给我的解释我也相信,但是你不能在我的面前提起张越、维护张越,我会介意的你知道吗。”

宋引章诧异抬头,她并以为陆煊要撕毁当初的约定,没想到他只是和她说张越的事情,她心中对张越的本来就不是男女之情,若是她不提起张越反而是为张越好,宋引章自然不会再提,其实从白日她明白她越提张越,陆煊便越不喜欢张越后,她便不会再提,只是没想到今夜陆煊回来这么早专门给她说这个事情。

看见宋引章的模样,陆煊反问:“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话虽如此,陆煊却在心中叹气自嘲,他何时已经退让到这个地步了,到了嘴边的话还能改变,虽然早已意识到,宋引章是他逼迫不得的,但知道了这一点又如何,剩下的都是无奈。

本来已经在腹中措辞如何反驳陆煊,但是他的话属实是出人意料,宋引章张了张嘴,憋出句:“陆大人放心,以后引章绝不会在陆大人面前提起张大人,就算维护也只维护陆大人。”

这句要维护也只维护陆大人,取悦了陆煊,让他这一整日的郁气消散,他扬起一抹笑,心情颇好道:“后日休沐,我要去给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接风洗尘,你陪我去。”

说罢,陆煊起身离开房间,宋引章等人走了才彻底捡起心神,她知道陆煊口中所说的朋友是季灵昀,她并不想见陆煊的朋友,但是在这一句之前的话,久久的萦绕在宋引章的脑海中,让她没有反应过来来得及拒绝。

回过神看着桌上一动没动的茶水,宋引章端起水杯走出门将茶杯中的水倒在树下,回到房间关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