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时代，人死后会被压缩成一颗钻石，记忆里相当难搞的父亲，在压缩以后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颗。
主持仪式的老者将那颗小钻石从机器里取出来，交到尤明戈手上，自此，属于亡者的仪式就结束了。
“节哀。”
“节哀顺变。”
“节……”
尤明戈将那颗小钻石用手帕包好，放进西装上衣的口袋里。
每个人都在对她说话，说相似又不同的话，摆着各式各样的表情。尤明戈只是保持缄默，保持着同一幅表情。
她始终还是觉得此刻这样的场合令人讨厌。
众多人类聚集在一起，七嘴八舌地对同一件事表达感受。
溜走吧。
念头出现的瞬间，尤明戈就决定行动了。
她只需要面无表情地离开就可以了，这种场合，能够包容很多反应。
她从葬礼上溜走，并没有回家，而是直奔怀恩的公寓去。
半路上收到了庞贝的短信，不得不承认，庞贝公爵还是很有眼力见的。
这个时候，葬礼上的众人可能还没有发现她已经溜走了。
她面无表情盯着屏幕，并不想去赴约。
她现在只想找一个不需要思考、不会被注视，又能够帮助她不被情绪侵蚀的地方。
这个地方显然不会是咖啡厅。
于是她面无表情地敲下回复。
然后被庞贝骂了一顿。
“……”
尤明戈沉默了一下，然后露出一点微笑。
庞贝公爵，总是这么有活力，每次看到他也挺能振奋人心的。
要是换个人就更好了。
尤明戈这时打开与怀恩的聊天界面，给怀恩发过去一条。
尤明戈：医生，我为了你真的承受了好多。
可惜医生脾气太好了，就算如此，也只是回了一个问号。
尤明戈叹了口气，收起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怀恩公寓的钥匙。
她没有敲门，径直进去。
“医——生？”
尤明戈拖长了语调，见客厅里没人，就毫不犹豫地拉开卧室门，此时怀恩才刚把脑袋从t恤里解放出来，听见声音，他赤着上身，惊讶地扭头看过来，眉毛高高扬起。
“你怎么……”
“我中途跑出来的，一会儿还要回去。”
怀恩飞快地将t恤从身上扯下来，抓起柜子里的衬衫。
然而尤明戈就在这时候走过来，环住他的腰。
屋内拉着窗帘，光线昏暗，青年高拔的躯体也被映染上窗帘的幽蓝色。
怀恩一低头，就只看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尤明戈的头发又多又卷，发质还偏硬，哪怕打理得很整齐，看起来也很蓬松，有点像是狮子的鬃毛。
再加上她本人也并不怎么乐于打理，以致于一头卷发总是像搅乱的泡面一样堆在头顶，配合她本人疏懒的气质，随时随地看起来都像是刚从被子里钻出来。
怀恩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卷毛。
“怎么了？”
“……”
尤明戈没有回答，反而扯起另外的话题，“医生等会儿要出门？”
“嗯……”
怀恩看一眼手里的衬衫，最后把它搭在了小臂上，“本来打算换个衣服去找你。”
尤明戈哼了两声，似乎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她毛躁的卷发拂在怀恩的小腹上，这感觉并不舒适。
看在今天是特殊的日子上，怀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手指穿入她的发间。
“你什么时候要回去？我换好衣服跟你一起去。”
尤明戈依然没有说话，也没有松手。
怀恩看一眼并没有完全关好的卧室门，又看一眼小臂上的衬衫。
就算现在房间里只有他和尤明戈两个人，他也还是觉得有那么一点……尴尬。
“尤明戈？”
他看不见女人的脸，凭感觉伸出手去，捏了捏她的脸。
他听见尤明戈哼了一声，然后就感觉到手指上传来温热又坚硬的触感——
尤明戈正在咬他的手指。
怀恩：“？”
怀恩意识到了什么。
他弯腰托起女人的膝弯，将人抱起来，放在被塌上，自己也俯下身去。
“更想吵一架？”
青年微微挑起眉梢，碧绿的眼瞳在幽蓝的天光里好像静谧且剔透。
尤明戈这才松开他的手，撇着嘴点了点头。
“嗯……”
怀恩一边酝酿着，一边还是忍不住伸手捏她的脸，“看到我在换衣服，故意没关门的？”
“嗯。”
女人眼睛明亮，理直且气壮。
“你难道要我就这样和你吵？”
“有什么关系嘛。”
尤明戈看着男人抿唇，又松开，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女人不满地哼了一声，“好不专业啊，医生。”
怀恩认同地点头，“这可能不太适合我……”
他忽然将人翻了个身，然后低头咬住女人的后颈。
他有意用了一点力道，用牙齿轻轻碾磨。
“医……医生？”
尤明戈的声音颤抖起来，“也不用……不用这样吧？”
然而怀恩并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他手掌压着女人的腰和肩膀，尤明戈感觉到他的手指时不时地自她颈侧碾过。
男人的手指并不细腻光滑，生着厚厚的薄茧，尽管控制着力道，但当那种粗粝的质感从柔软的血脉上反复碾过去的时候，还是有些麻痒。
特别是同一块皮肤被磨蹭得多了以后，麻痒之后又会泛上些微的刺痛。
“医生？”
尤明戈反手想要做些什么，青年却扣着她的手腕，压在腰后。
他始终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做着自己想做的事。
尤明戈很快就有点受不了了。
腺体毕竟与其他地方不一样，如此像被当作一块熟肉一样啃咬，让尤明戈感觉就像是被叼住脖颈、压住呼吸的命脉一样难受。
“医生！医生医生医生医生……”
尤明戈开始吵闹起来。
身后的青年完全置之不理，仿佛是在另一个世界。
直到女人尖声尖气地嚷了一声，“怀恩——放开我！”
施加在后背的力道这才散去——
青年乐呵呵地接住扑过来的尤明戈。
“来吧，现在，随便你想怎么吵，我都好好接受的。”
近在咫尺的绿色眼睛含着柔润的笑意，尤明戈盯了他一眼，然后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