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人开始去用同样的话术去劝说苏晚鱼了,鱼舟心里才略显烦躁起来。苏晚鱼正手足无措的时候,自己的小手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温柔地抓住。鱼舟脸上挂着微笑,对那几位长辈道:“感谢各位长辈的关心,你们也知道我身份特殊。我要是和其他人一样随性而为,不管不顾,为了一时的风头,带头搞奢侈婚礼,提倡铺张浪费,影响很恶劣。我能有今天的小小成就,不容易的,当要谨言慎行,克己复礼。而不是纵情恣欲?,恣意妄为。
这种风头对我,对晚鱼都不是好事,还请各位长辈,高抬贵手。”
鱼舟一段话半真半假,把事情的严重性夸大了许多,但唬住这些长辈,还是可以的。长辈们一听,也怕自己的意见坏了鱼舟的前程,那真是罪人了。
相比一时的风光,当然是一世的风光更加重要。鱼舟的崛起,亲戚们怎么会没有好处,当然是享受了好处的。
作为鱼舟的亲戚,怎么也会被人高看一眼,吹个牛也有人听。甚至去哪里办个事,多多少少也占点小小的便利。
要是鱼舟名声坏了,那这帮亲戚首先就受不了了。
苏砚秋一看气氛有些沉寂,也是站起身道:“好了!饭也吃好了,我们也该早点回去准备准备了。”
“好!我送送老师师娘。”鱼舟牵着苏晚鱼的手道。
鱼舟送了苏家人回到了苏晚鱼新盖好的二层小楼前。这三间地基起来的房子的小别墅,两层楼五个房间。
苏晚鱼一间,苏父苏母一间,爷爷奶奶一间,外公外婆一间。其他姑姑舅舅两家人,还要开车五十分钟,住到白峤县城里去。安馨定好的五星级酒店,很多亲戚朋友已经住下了。周籽言和林婉婉还有晚舟音乐的一众大明星都已经住在了这里。
鱼舟在自己老家办婚礼,多少有些交通不便。长亭镇上没有上档次的酒店,只有农民房改造的招待所和小宾馆。
鱼舟怎么可能让自己的亲戚朋友领导,还有手底下那帮子天王天后住小宾馆。万一半夜有人敲门:“帅哥!你寂寞么?需要上门按摩服务吗?”
这还不可怕,可怕到是,万一哪个混蛋真要服务了呢。
鱼舟把苏家长辈送到家,抓住也要进去的苏晚鱼的手道:“陪我走走!”
苏晚鱼回头,眨巴着桃花眸子,疑惑地看着鱼舟,轻轻应了一声:“嗯!”
两个人在不大的村子里闲逛,都没有说话。苏晚鱼能感觉到,鱼舟有心事。但鱼舟没有说,她也没有选择问,她知道鱼舟想对她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的。
村子里是一盏盏的红灯笼,家家户户门口都贴了喜联,树上挂满了金色红色的绸带,远比过年更喜庆。
反而是鱼舟自己家,显得有些冷清了。村里的停车场已经清空了车辆,已经摆满了桌椅,角落里除了几个猛火灶以外,还有一个个用汽油桶做的简陋灶头,旁边甚至还堆满了柴火,哪怕在农村,都已经多年不烧柴火了,也不知道这些帮忙的叔叔伯伯哪里偷砍的柴火。
一边吃喜酒一边能看到厨师做饭,这也只有在农村能看到。
一切都预示着明天会有一天的美食盛会。
鱼舟牵着苏晚鱼慢慢走着,没几步路,就已经走到了村口的大樟树下。这里是红灯笼的尽头,两人继续走,走到了村口的石桥上。鱼舟拉着苏晚鱼,在石头堆起来的低矮栏杆上坐下。
两个人依旧没有说话,苏晚鱼把脑袋轻轻靠在鱼舟的肩膀上。她感觉到鱼舟应该有话要说,而且很重要。
和鱼舟相处一年多,她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能很清晰,也很轻易的感觉到鱼舟的心情变化。
鱼舟举头看天,农村的夜空,比城市里美了无数倍。
漏窗筛下银屑,夜浮在霜尖上。农历九月二十二的月牙偏西,悬着,像雕弓崩断后留下的一道白痕,弦口朝下,漏尽清辉,只余微芒勾住檐角残钉。
星子倒是醒了。碎钻似的,疏疏缀在靛青湖底,不摇不晃,冷得发脆。天穹斜斜铺开,是匹旧绡纱,让寒气浆过,便透出茧的哑光。
风起时,星芒微颤,恍若隔世的渔火在冰河上漂。月钩不语,只将缺口对准人间,收取万物的轮廓,留一地薄薄的、水渍似的影子。
鱼舟轻声念叨:
银烛秋光冷画屏,
轻罗小扇扑流萤。
天阶夜色凉如水,
卧看牵牛织女星。
苏晚鱼温凉的纤纤十指抓着鱼舟的手臂,更加用力了几分。
“有心事?”
鱼舟没有回答,另外一只手包裹住苏晚鱼的手。做了一个深呼吸,道:“我想给你讲一故事。”
苏晚鱼轻声应道:“嗯!”
鱼舟长长吐出一口气,娓娓道来:“有一个叫做地球的星球,不知道它在哪个时空,也不知道它在哪个宇宙,但它确实存在。它可能无比遥远,也可能近在咫尺。
在那个星球上,也有一个泉亭市。一九九三年五月二十四日,一对中年夫妻生下了他们的第三个孩子,是个男孩,瘦巴巴的,只有五斤四两。
他们给那个孩子取名叫虞洲!”
苏晚鱼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却没有说话。鱼舟感觉到了,包裹着她的手也更加用力了一些。
“虞洲,‘虞兮虞兮奈若何’的虞,‘洲’是芳草萋萋鹦鹉洲的洲,是水中央那片生生不息的土地。是妈妈娶的名字,可能是希望这个孩子,‘虞弦歌不尽,洲渚月长明’。‘也可能是‘虞心守拙,洲渚观澜’。”
“家里有三个孩子,一个大了九岁的哥哥,和一个打三岁的姐姐。作为家里的小弟,小虞洲从小就被爷爷奶奶宠爱着,被爸爸妈妈宠着,被哥哥姐姐护着。从小顺风顺水,无尤无怨地长大。
虞家是军人家庭,爷爷打过南棒,爸爸打过猴子。爷爷和爸爸文化都不高,所以特别希望后代有文化。结果心想事成,爸爸花了老大的力气,追到了一个留学生。
妈妈是在老毛子最好的美术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是美术学院的教授。所以呢,家里的孩子从小受苦,妈妈逼着学文化还学画画,爷爷和爸爸逼着军训。也算是文武双全了!”
鱼舟说到这里,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有些怀念。。。
故事不算长,故事是琐碎的,只是记忆中的点点滴滴汇聚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