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清澜很清楚,让敌人死亡的报复,并不痛快。让他们绝望地失去一切,让他们看到自己过得幸福,过成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样子,才是痛快的报复。
陈警官对着步清澜道:“你不要再刺激他了。”
步清澜点点头,站起身来,道:“好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陈警官看了看表,道:“你的探视时间到了,尽快离开吧。”
他看着瘫在地上,大小便失禁的梁新,眉头皱着,语气冷冷地说道。
步清澜略带歉意,她也没有想到这货这么不禁吓,随便和他说几句话,就屁滚尿流的,真是给人家添麻烦了,还要人家捏着鼻子打扫。
步清澜整理了一下衣服,显得干练又美丽,俨然已经是一个美丽女总裁的模样了。
精致漂亮,隐隐有着上位者的姿态。和那位满脸是伤痕,鼻涕眼泪粘满了整张脸,穿着沾满了污秽的囚服的梁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十几年前,往往是梁新这样站着,俯视着泪流满面,吓得浑身发抖,疼得不断哀嚎的步清澜。
现在,人还是这两个人,只不过,身份互换了,换的很彻底。步清澜身姿卓绝,两只手插在自己的大衣口袋里,俯瞰着梁新。
“永别了!你这个畜生!”
步清澜骂了一句脏话,仿佛是吐出这么多年的怨气,可语气中没有一丝感情,仿佛是在和一个死人说话。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脚步很快,没有一点点迟疑。
陈警官眼神复杂地看着步清澜离开的方向,又低头看看烂泥一样的梁新,摇头叹息道:“探望你的这个人,登记的信息。是你的妹妹!啧啧!你们有钱人的生活,真是刺激。她对死刑的过程,比我们当狱警的懂得还多,还真是做了很充分的了解。真的很用心啊,你怎么会和这么好学的妹妹反目成仇?你也是个眼光好的。”
梁新早就什么都听不清,听不见了。一直在那干呕着。也不算干呕,中午吃下去的馒头和水煮白菜,早就吐光了,现在只能干呕。
陈警官摇了摇头,看了看监控的位置,朝着一个方向打了一个手势,那监控就开始转动起来。拍摄的方向对着另一个方向。
“嘭!”陈警官一脚狠狠踢在梁新的背上,这是他身上为数不多不算脏的地方。
“吐完了没有?没完没了了?起来,把自己收拾干净,今天这一层的公共区域的卫生,都归你搞。”
别说,专业的事,就要给专业的人做。陈警官这一脚,很有成效,立竿见影。一脚下去,梁新也不吐了,也不哭了。但两眼无神,脸上是一种死灰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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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的铁门在步清澜身后合拢,发出钝重的声响。她站在台阶上,呵出的白气瞬间被北风扯碎。看守所的灰色围墙把天空裁成窄长的一条,但至少她抬起头,那条窄缝里漏下来的光,是亮的。
步清澜拢了拢围巾。指尖触到羊毛时,想起刚才探视室里那双手,隔着玻璃,对面那双曾经掐住她喉咙的手,拿着剪刀在她身上划口子的手。现在只能戴着银镯子死死抠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那手铐勒出来的红痕,那手上的破口和淤青,那颤抖的频率,都证明梁新在里面过得很惨。这让人心情多少有点愉快。
步清澜转头看了一眼冰冷的大门,自言自语道:“是时候给你选一个好墓地了,顺便给老梁也选一个,到时候给你们两个风光大葬。
来都来了,今天就去看吧,也不知道天海的墓地会不会很贵,要是太贵的话,就算了,当化肥吧。明天怕是又没有空了。苏晚鱼这个妮子,还有她男人,还真是会当甩手掌柜啊,真是气人。”
步清澜转过身,恰好一阵风灌进领口,冷得她打了一个寒颤,也冷得清醒。她踩了踩脚下的雪,咯吱,咯吱,每一步都踩实了,每一步都留下新的脚印。昨夜的雪把地面盖得干干净净,那些脏污的、纠缠的、让她曾经夜夜惊醒的东西,都埋在下头。而她正走在新雪上。
她迈开步子。靴子踩进雪里,凉意渗过鞋面,但她走得不快不慢。前面就是停车场,那道闸上贴着新换的广告,橙色底,印着一句“开往春天”。她忍不住笑了,嘴角微微弯起,眼角的细纹里盛着一点点光。
风还是冷的,但吹在脸上,反而觉得皮肤在醒过来。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是冰的,但底下有血流在涌。远处有车灯闪过,照亮了她睫毛上沾着的细小雪粒,一闪,像碎钻。
步清澜拿起手机,看到小鱼儿发来的一条信息,点开一看,只有四个字:“都过去了!”
她笑了笑,回了一句:“没什么感觉,好像是做了一件没有什么意义的事。”
苏晚鱼很快回了一条:“有个很聪明的人说过,最有意义的事,就是让自己开心,让喜欢你,和你喜欢的人开心。让不喜欢你,和你不喜欢的人,不开心。”
“这是鱼舟说的?很有道理。”
“嘻嘻,是我说的。”苏晚鱼又发了一个抛媚眼的小孩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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